唐天不禮貌的舉動並冇有引起池安的反感情緒,他經驗豐富,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客戶,那些客戶真是什麼人都有,不禮貌那都不算事。
“會長,貴客已經帶到,我先回去了。”
池安對她點點頭。
“行,你去吧。”
“先生,這邊請。”
池安將手伸向一旁的沙發。
“先生,你要喝點什麼?”
唐天走到沙發處坐下。
“不用忙了池會長,我時間不多,我們還是直接進入正題吧。”
額……顧客是上帝,池安坐到唐天對麵的沙發上。
“先生,我該怎麼稱呼你?”
唐天按照王二河的吩咐開口說道。
“池會長,你叫我葫蘆瓢即可。”
池安欲言又止。
胡路樸?這是什麼怪名字,他還是頭一次聽說過這樣的名字。
“池會長,不用猜了,這不是我的真名,是我在軍統的代號。”
“哦,原來是軍統……”
“嗯!”
池安的雙眼瞪大,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先生,您剛纔說什麼?”
唐天冇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
咣噹一聲,手槍被他放在麵前的桌麵上。
“我是軍統的人,來找你是有些法律方麵的事需要問你。”
池安被槍與桌麵碰撞的聲音嚇了一跳。
“你……這……我……”
池安迅速在腦海裡思考,思考是不是日本人在給他下套。
應該不會吧?他也冇有做什麼和反日分子來往的事啊,何況還有王二河這個副會長在,日本人多少會給他一些麵子。
“那個……這位先生,您有什麼事請問吧,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
唐天點點頭。
“池會長彆緊張,我來隻是來詢問你問題,不會傷害你,事後隻要你自己守口如瓶不把這件事說出去,就不會有其他人知道這件事,小鬼子也不會來找你麻煩。”
池安聽到唐天稱呼日本人的語氣,心裡有些放鬆。
“好的,您問吧。”
唐天將飛行員的事大概給池安講了一遍,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冇說。
“池會長,我想知道你們律師是否能介入這場審判,為這八名飛行員提供辯護保住他們的性命?”
提到專業的問題,池安就從慌張的情緒裡走出來,恢複平時的自信。
思考一番組織好語言,開口說道。
“經過我這麼多年和日本人打交道的經驗來看。”
“目前在日本的本土律師是完全依附於軍國主義體製的,被嚴格政治化,軍事法庭不允許外籍律師介入,而他們本土律師也是不敢為地方人員進行辯護的。”
“即使有特殊情況,日軍也會以‘國家安全’為理由拒絕律師參與。”
“所以軍事法庭對審判對象做出什麼處罰完全憑藉日本軍方的喜好。”
唐天眉頭皺了起來,想了想說道。
“池會長,我記得一九二九年《日內瓦公約》有明確規定戰俘有權獲得律師辯護這一條的。”
池會長點點頭。
“先生你說的冇錯,可是日本方麵從批準過該公約,儘管公約的某些原則可能構成習慣國際法,但是日本方麵在實踐中完全無視。”
“池會長,國際聯盟有冇有可能介入這件事?”
“額……先生,先不說國際聯盟會不會真的介入這件小事,就算真的介入,也冇用。”
“國際聯盟因為三次關鍵的失敗,變成名存實亡了。”
“第一次是一九三一年的九一八事變,日本以‘柳條湖事件’為藉口出兵東北,建立偽‘滿洲國’,這是明顯違反國聯盟約的,當時國聯派調查團來調查,之後釋出公告承認東北屬於中國、日本侵略的事實,可是並未作出任何強製製裁措施,僅建議‘共同管理東北’。”
“第二次是一九三五年埃塞俄比亞危機,意大利出兵非洲埃塞俄比亞,使用化學武器屠殺平民,當時埃塞俄比亞還是國聯成員。”
“最後國聯雖然譴責意大利侵略,對其實施經濟製裁,但是刻意迴避了對意大利最重要的‘石油禁運’。”
“意大利方麵無視製裁,吞併了埃塞俄比亞,並退出國聯。”
“第三次就是德國撕毀《凡爾賽和約》發動戰爭,國聯雖然召開緊急大會,譴責德國侵略,但既無經濟製裁,更無軍事協調,冇有實際動作。”
“可以說現在國聯的規矩根本冇有多少國家放在眼裡。”
唐天沉默一會,試探問道。
“池會長,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看法?我冇有看法……池安很想這麼說,但看到桌麵上的槍,話到嘴邊就改變了。
“我建議通過外交手段進行乾預,比如美國方麵向日本方麵發出抗議,國民政府也可以同樣站出來表明態度,不過我認為這個方法最後不大可能有用,畢竟雙方都與日本處在戰爭中,日本方麵很有可能無視抗議。”
“還有另外一個建議,通過日本盟友德國的保護國提出抗議,說不定會有一些作用。”
唐天一愣。
“保護國?那是什麼?”
池安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
“保護國就是德國為避免‘直接吞併’引發的抗議,對歐洲多個國家建立了保護國,也就是被保護國名義上有‘國家’的身份,但外交權、軍事指揮權,關鍵經濟完全由‘保護國宗主’掌控,本地政府僅負責日常行政。”
“用傀儡來形容其實也冇錯。”
原來是這樣,唐天微微點頭明白了什麼是保護國。
“池會長,德國是日本的盟友,你確定會允許他名下的保護國幫助美國乾預這件事?”
“先生,我並不能確定,我隻是提供建議,我畢竟隻是一個小小的律師。”
額……唐天止住繼續問下去的想法,就如池安所說的,他就是個小小的律師,冇要再為難他。
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手槍,這動作嚇了池安一跳。
“池會長彆緊張,我隻是將槍收起來。”
唐天將槍收起來後,從懷裡將那張支票又拿了出來放到桌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