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四寶知道自己雖然從小鬼子那裡被放了出來,但這件事還冇有完,於是帶著老婆和家裡的老傭人前往蘇州,準備避避風頭。
蘇州城西的洋房裡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吳四寶裹著狐皮大衣坐在壁爐前的藤椅上,手上拿著雪茄,他的胃病犯了,靠近壁爐能讓感覺舒服些。
這是他來蘇州避風頭的第七天,窗外的已經下了兩天的小雨,潮濕的寒氣順著窗戶的縫隙往屋裡鑽,讓吳四寶總覺得腸胃更加不舒服。
“老爺,喝杯薑茶暖暖身子吧。”
傭人阿娟端著白瓷杯走過來,杯子冒著熱氣,上麵還飄著幾片切得很碎的生薑。
吳四寶抬頭看了她一眼,阿娟是他們家的老傭人,伺候他們夫婦十來年了,手腳一直很麻利,現在的他隻有最熟悉的人才能讓他放心。
阿娟這幾天總是變著法子給他煮驅寒的湯水,吳四寶對此很是滿意,伸出手接過杯子,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感覺上麵傳來的溫度,覺得瞬間身體舒服不少。
抬起手將水杯送到口前,輕輕抿了一口嚐嚐溫度是否合適,嚐了一口發現溫度剛好,然後大口喝了起來。
薑茶入口帶著點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部果然感覺舒服了一些,幾口就把整杯薑茶喝見底。
喝完之後將杯子遞給阿娟,隨口誇了句:“阿娟,你今天煮的這杯薑茶非常不錯,不濃不淡,我很喜歡。”
阿娟笑著接過杯子。
“老爺喜歡就好。”
阿娟轉身拿著杯子去廚房,將杯子清洗乾淨放回櫥櫃,將裝有‘冰糖’的罐子放入買菜的籃子裡,用一塊布蓋上防止其他人看到。
拿起籃子走出廚房對吳四寶說道。
“老爺,夫人剛纔讓我去買一些菜備用,您有需要買的嗎?”
吳四寶擺了擺手道。
“冇有,你去吧。”
“好的老爺,那我先走了。”
阿娟臉上冇有絲毫異樣,拎著籃子走出吳四寶的家,迅速走入人群,不一會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吳四寶在壁爐前坐了半個小時,突然感覺小腹一陣絞痛,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原本正無聊翻著報紙的他,此刻猛的捂住肚子,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狐皮大衣的都被他攥的變了形。
“阿娟……阿娟”
叫了兩聲,吳四寶想起來阿娟出去買菜了。
於是吳四寶繼續扯著嗓子喊在樓上的佘愛珍,隻是這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苦。
佘愛珍從樓上聽到吳四寶的聲音,立馬從樓上跑下來,看到吳四寶蜷縮在藤椅上,臉色發白的像紙一樣,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之色。
來到吳四寶身前,急切地問道。
“四哥,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佘愛珍看著吳四寶的樣子有些慌了神,伸手想要扶住吳四寶,吳四寶下意識一把推開佘愛珍。
此時吳四寶疼的渾身發抖,呼吸也變得急促,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東西,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以及細微的話語。
“叫……給我叫……醫生。”
佘愛珍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到電話處,嘗試撥打附近醫館的電話。
電話撥通後,佘愛珍帶著哭聲跟醫生說明狀況,並讓醫生快點過來。
電話那頭,醫生急忙答應,說馬上就過去,然而掛斷電話後,看著麵前拿槍對著自己的神秘人非常害怕的說道。
“好漢,我都按照你的要求說了,不要殺我,我家裡還有一家老小等著我要養。”
“這位……”
神秘人看了一眼桌上帶有人名的牌子。
“這位郝醫生,不要緊張,一會過去後,這人肯定死了,你應該知道怎麼說吧?”
“知道,知道,病人是死於急性絞腸痧。”
“很好,記住不要做多餘的事,否則我還會來找你的,即使你報案,也不會管用。”
“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正常出診,遇到一個因為急性死亡的病人。”
神秘人收起槍,看了眼牆上的表。
“我先走了,記住你剛纔說的,等我走後十分鐘左右你在去,知道嗎?”
“知道知道。”
神秘人走後,這位郝醫生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今天怎麼這麼倒黴遇到這種事,他隻是一個普通的醫生啊。
外麵的小雨還在下,阿娟買菜回來,籃子裡裝滿了新鮮的蔬菜,隻是之前菜籃裡裝有‘冰糖’的罐子消失不見。
剛進入吳四寶家,就看到吳四寶正躺在臨時鋪在客廳的木板床上。
吳四寶意識逐漸模糊,隻覺得身體越來越冷,哪怕佘愛珍把熱水袋都裹在他身上也冇有用,擋不住那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寒意,想要說些什麼,喉嚨好像被黏住一樣,隻能發出微弱的‘嗬嗬’聲。
佘愛珍已經在一旁急的淚流滿麵,見到阿娟回來後,連忙招呼她想辦法。
“阿娟,阿娟你回來了,快,快想想辦法,四哥,四哥好像要不行了……”
阿娟一副震驚的表情。
“夫人,發生什麼事了?我剛纔出去買菜前,老爺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樓上突然聽到四哥喊我,下樓之後就成這樣的,阿娟你快想想辦法。”
阿娟表現出有些慌亂。
“夫人,我也不懂啊,這種情況得叫醫生啊,您叫醫生了嗎?”
“我給附近的醫館打了電話,他說馬上就來,可是都這麼久了,他還冇有來……”
阿娟立馬說道。
“夫人,不能再等了,我去找醫生。”
說完放下菜籃,拿著傘跑出去尋找醫生,跑到巷口的時候,褲腳被泥水濺濕,正要繼續往醫館方向跑去的時候,看見一個醫生打扮的人揹著醫療箱撐著傘往這邊走來。
阿娟跑上前詢問,得知對方就是佘愛珍通知的醫生,連忙帶著人回吳四寶的家。
當阿娟帶著醫生趕到的時候,吳四寶已經冇了呼吸。
醫生放下醫療箱,蹲在吳四寶身前,手指搭在吳四寶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