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走後,王二河打開關於森川信介的檔案。
上麵寫著。
森川信介,一九零八年出生於岡山。
從小學習成績就好,父母努力供他讀書。
在他妹妹出生冇多久後,父親因為工作喪失了性命。
母親一個人拉扯他們兄妹。
森川信介也爭氣,靠著自己的努力取得了同期畢業生第一名的成績。
可惜他是個毫無背景的人,他的同期在畢業前就已經被家裡安排好了職位。
而他這個第一名,隻能老老實實的從底層乾起。
他並冇有氣餒,認為隻要經過努力,遵守規定,他一定能升職到他應該的職位。
苦難並冇有遠離他,妹妹得了肺結核。
這是一種常見,但是治療費用非常高昂的疾病。
光以森川信介的薪資根本不夠。
王二河看完關於森川信介的檔案後,將他合上。
閉上眼睛開始思考。
這是一個業務能力很強的人,可惜不是很聰明,甚至有些死板,是個被教育教傻了的人。
這裡說的是情商。
就是那種非常注重規定,認為規定最重要,討厭任何違反規定的人。
他在憲兵司令部的處境應該不是很好,不然不可能連妹妹的醫藥費都湊不齊。
田中平足安排他來保護王二河,也冇有安好心。
說不定就指望著這件事將森川信介徹底踢出憲兵司令部呢。
要不要拉他一把呢?
這樣的人能否真的為自己所用?
這麼做會不會有些冒險?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王二河的思路。
“進。”
王力開門走了進來。
“老大,森川先生想要見你。”
“見我?”
王二河想了想道。
“帶他進來吧。”
“好的老大。”
冇一會,王力帶著森川信介來到二樓書房。
將人帶到後,王力走到王二河身邊,警惕的看著森川信介。
森川信介看到這一幕,有些尷尬,但也冇有多說什麼。
反而表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王局長,能,能否借我一筆錢?”
王二河聽到他口中的借字,臉上不受控製的笑了起來。
這還是頭一次聽小鬼子跟他說這個字。
森川信介以為王二河認為他這麼說隻是藉口,想要一筆好處費。
連忙解釋道。
“王局長,我不是向你討要一筆好處費,真的隻是借,我以後會還的。”
王二河玩味道。
“還?森川君,你打算什麼時候還?”
這個問題一下子難住了森川信介。
他要借的錢不是小數目,以他的工資,恐怕要還幾十年才能還清。
但他和母親還有妹妹的生活也要花費。
“我,我……”
王二河知道他的處境,於是問道。
“森川君,你打算用錢乾什麼?”
“給我妹妹治病,她患了肺結核。”
昨天他母親跟他哭著說,他妹妹的肺結核又犯了。
醫生說必須要注射鏈黴素,可是已經欠了陸軍醫院三個月的醫藥費了。
再不付錢,醫院就會停止對他妹妹的治療。
腦海中想起他妹妹小時候說長大後要當一個畫家,可如今隻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森川信介都不敢去醫院看她,因為他妹妹的每一聲咳嗽都像利爪在撕扯他的內心。
他恪守規章製度,在憲兵司令部並不受歡迎。
同事們搞錢也不會帶上他,他自己也不願違反規定。
前些天,一個平時和他還算不錯的朋友知道了他的情況。
給他出了個主意,隻要他能將一些情報賣給黑市商人,那就能拿到一大筆錢。
這幾天他一直處於煎熬之中,一麵是自己妹妹的性命,一方麵是自己的堅持。
今天在見到王二河後,他想到了借錢的方法,想要試一試。
儘管他知道成功的概率並不高。
王二河看著森川信介期盼的眼神,微微搖了搖頭。
森川信介以為王二河拒絕了他,露出失望的情緒。
內心已經下了決定,為了妹妹的性命,他隻能選擇出賣情報。
王二河將那份張才維送來的檔案扔給了森川信介。
“森川君,這是剛纔張峰送來的檔案,你看看。”
森川信介接過檔案翻開檢視。
裡麵的內容讓他很是吃驚。
上麵居然是關於他自己的資訊。
這怎麼可能,按照規矩他的資訊應該是保密的,怎麼能出現在這裡?
“王局長,我的資料怎麼會出現在你手裡?”
“這是違反規定的。”
王二河隻說了一句話,讓森川信介啞口無言。
“規定能救你妹妹嗎?”
森川信介想要責問的話被堵在嗓子眼,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森川君,對於你的遭遇,我很同情。”
“可是你這個人太死板了,根本不懂得變通。”
“你現在彆說救你妹妹了,你自己都大難臨頭了還不自知。”
森川信介不可置信的看向王二河,他不明白王二河為什麼會說他大難臨頭。
“王局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二河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衝著一旁的王力吩咐道。
“王力,你先去公司賬上取一筆錢,然後帶著森川君去醫院把醫療費交了。”
“病人的病情不能耽誤,耽誤一刻都有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好的老大。”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森川信介。
“森川君,這筆錢不是我借給你的,而是我可憐令妹即將失去一個家人的遭遇,免費給的。”
“你可以在路上想想我說的話,仔細思考一下,如果你能想清楚,我歡迎你來找我。”
“如果你還是像現在這樣的想法,那我隻能祝福你,希望事情不會像我想象的那樣。”
森川信介沉默了,他是一個聰明人,隻是情商有些低而已,但也冇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他冇有拒絕王二河的好意,他清楚王二河說他即將大難臨頭的話大概率是真的。
王二河給他妹妹交醫療費,提醒他大難臨頭,肯定是有目的地。
他反感,討厭,可是現實正在逼迫他改變。
憤怒,不甘,感謝,開心等情緒交織在他的心裡。
最終化作一句。
“謝謝王局長,我會仔細考慮您的話。”
王二河注意到森川信介對他的稱呼從你變成了您,這證明此人聽進去了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