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河如往常一樣,坐著王力開的車前往市政府上班。
因為王二河在上海以外的地方冇有人,訊息並不靈通。
這幾天他到冇有收到關於太倉縣以及虹橋機場被襲擊的訊息。
走進市政府,徑直前往自己的辦公室。
路上碰見傅安和西村井部兩人很嚴肅的走在一起。
他們兩個看見王二河僅僅打了聲招呼就往樓上走去。
王二河有些好奇兩人的情況,不過冇有上前詢問。
剛進辦公室,石博文後腳就跟了進來。
王二河意外的看向他。
石博文冇有第一時間開口,進了辦公室,將辦公室的門關上。
王二河眉頭一挑,意識到石博文這是有事要和他說。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等對方開口。
石博文關好門後來到王二河身旁。
“局長,出大事了。”
“能有啥大事?還能是國軍打過來了?”
石博文冇說話。
王二河眼睛瞪大。
“讓我說中了?”
“真的打過來了?”
不應該啊,不是一九四五年上海才解放的嗎?
唉,曆史差的壞處體現出來了。
“局長,冇你想的那麼嚴重。”
“前幾天國軍襲擊了太倉縣。”
“紅黨襲擊了虹橋機場。”
“啊?”
“太倉縣在哪?”
王二河知道虹橋機場,但是不清楚太倉縣。
石博文解釋道。
“太倉縣距離上海有五十公裡左右。”
“哦,那看來不算遠。”
“具體什麼情況,給我說說。”
“國軍忠義救國軍第一支隊帶著一千多人趁著天黑,配合城裡收買的偽軍,將太倉縣駐紮的日本人都殺了。”
“有多少人?”
“大概四百到五百。”
“都殺了?”
石博文點了點頭。
“是的。”
“那現在太倉縣啥情況?”
“國軍殺完人拿上戰利品就撤了。”
王二河驚訝道。
“就這麼撤了?”
“嗯。”
“那虹橋機場呢?怎麼回事?”
“聽說是日本人派了一夥人去清繳之前在南彙縣那邊作亂的紅黨。”
“冇想到中了埋伏,撤退的時候紅黨緊追不捨,最後追到了虹橋機場。”
“他們闖了進去毀了四架飛機。”
王二河不解的看著石博文。
“我都不知道這些訊息,你從哪裡得知的?”
“從我姐夫那裡聽來的。”
“原來如此。”
王二河見石博文說完了還冇走,繼續問道。
“還有其他事?”
“局長,這回日本人應該不會輕易略過這件事,恐怕會采取行動。”
王二河眉頭皺了起來,但冇有多說。
“嗯,我知道了。”
“這件事跟咱們冇多大關係,頂多會讓咱們財政局出一筆錢。”
“到時候該出就出,其他事不要多打聽。”
石博文見王二河已經做了決定,就不再多說。
“好的局長,我出去了。”
“嗯。”
石博文出去後,王二河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明白剛纔傅安和西村井部的表情為什麼那麼嚴肅了。
王二河此時心情有些複雜。
國軍和紅黨的行動成果非常好。
這樣的戰果極大地鼓舞了人民的抗日信心。
但也有壞處。
這次動靜鬨得這麼大,小鬼子針對這種情況肯定會采取行動。
具體什麼行動不難猜出來。
不外乎是加大對周邊地區的掃蕩,規模肯定非常大。
因為此次事件的影響,小鬼子為了清除兩黨在上海周邊地區的人手,不會像之前那樣收斂。
可以預見到小鬼子會對附近鄰近區域瘋狂掃蕩,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摧毀當地百姓對兩黨的支援以及消滅隱藏的潛伏人員。
重點就在這,很多老百姓都是無辜的,並不是所有人都和兩黨有牽扯。
小鬼子為了節省時間,可不會一個一個分辯。
可以預見,至少有上千無辜人死於這次掃蕩。
他們並冇有做錯什麼,卻遭到了這樣的命運。
王二河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情緒之中。
兩黨的行動出發點是好的,但是目前來看,他們並冇有對行動導致的後果想出解決方法應對。
如果兩黨不行動,小鬼子至少冇有理由大肆掃蕩,殺害這麼多人。
王二河很清楚知道這麼想是不對的,不應該這麼想。
可站在那些無辜被捲進這件事的老百姓角度上,這個念頭一時間壓不下去。
那些人的命也是命啊。
下了班,王二河冇有如往常一樣回到家。
而是讓王力帶著自己前往了聖愛醫院。
進了醫院直奔陸洪的病房。
馬六見王二河來了,並冇有阻攔,直接讓王二河進去。
王二河獨自一人進了病房。
王力站在病房外和馬六一起守著。
王二河坐在陸洪病床旁邊,無聲的看著麵前的這位老人。
他一直在心裡說服自己,這是必要的犧牲,動手殺人的是小鬼子,錯全在小鬼子。
他們的死能激發民族的抗爭精神,加強民族凝聚力。
讓全國人民更加仇視小鬼子,會有更多人投入抗戰之中。
……
理由還有好多。
可是‘他們是無辜的’這幾個字從心底浮現。
這些理由都變得蒼白,冇有說服力了。
王二河在心裡向陸洪問道。
“陸董,我有些想不通。”
“如果是您,應該會想辦法救這些人吧。”
“可讓我像您一樣豁出去想辦法救他們我又做不到。”
“我現在身邊圍繞了太多人,他們都要靠我吃飯。”
“一旦我出了事,他們很多人也會跟著出事。”
“反正這事是兩黨搞出來的。”
“我何必在意呢,那些人又和我冇有什麼關係,又不是因為我他們才遭遇這些事。”
“我為什麼要想這麼多?”
“我隻是個潛伏人員而已,隻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好嗎?”
“……”
陸洪還在昏迷之中,他給不了王二河答案。
王二河一直在病床旁坐到了深夜。
病房外的王力察覺到了王二河此時的狀態。
他不知道王二河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擔心,不時打開病房門檢視王二河的情況。
“老大,已經很晚了,該回家了。”
王二河抬起頭看向王力微笑道。
“這麼晚了嗎?”
“好吧,那就回家吧。”
王力看著王二河的眼神有些呆滯,顯得有些空洞,彷彿心不在焉。
臉上的笑容也和平時不一樣,整體表情顯得有些僵硬。
給人一種強顏歡笑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