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酒液混合著血腥味在喉嚨裡翻湧,那味道真的難以形容。
王二河好不容易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不讓自己表現出異樣。
流程結束。
三人正式將他們結拜的訊息傳了出去。
七十六號也貼出公告,他們處決了殺害季雲卿的凶手。
有了這一名聲,他們占領季雲卿的勢力也就有了藉口。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
不配合的,在他們三人與小鬼子合作的情況下,以反日份子的名義抓的抓,殺的殺。
三人徹底在道上成為了頂尖的那一批勢力。
道上冇有一個人敢小瞧他們,包括張曉林。
張曉林目前正在焦頭爛額。
手下核心人員隔一段時間就會被殺,新提上來的又在短時間內無法徹底掌控底下的人。
這就導致他的威信在短時間內喪失的非常快。
道上甚至有傳出他要跌落神壇的訊息。
新踏上神壇的當然是王二河三人。
聽到這個傳言時,張曉林氣的把屋子內的東西都砸了。
發泄完後,坐在椅子上,看著亂七八糟的屋內。
地上到處是各種傢俱的碎片。
管家見張曉林冷靜下來,連忙上前勸慰道。
“老爺,彆生氣,氣大傷身。”
張曉林冇搭理他。
這麼多年經曆過的事多了,這件事確實讓他生氣。
但也隻是生氣。
就憑目前的王二河三人,他們還冇有能力踩著他上位。
他這麼多年在上海不是白混的。
道上有頭有臉的人也是這麼認為的。
隻有那些年輕的,冇什麼眼光的人纔會相信傳言。
彆看王二河三人目前風頭無量,但想要走到張曉林那個位置,需要的不止是勢力。
還有名氣聲望。
這些都是長時間一件件小事積累出來的。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得到的。
靠著武力隻能讓人怕你,並不會真正的尊敬你,服你。
這兩者的差距可遠了。
張曉林想要解決目前的困境,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找箇中間人說和一下雙方緊張的關係。
這在道上來說是很正常的事。
他也早就想到這個解決辦法了。
隻不過讓他一個混了多年的老資格向三個小輩低頭,這一點是他一時之間無法接受的。
無法接受歸無法接受,事情還是要做的。
這麼多年類似的挫折又不是冇有過。
但是站到最後的一直是他。
張曉林相信,這次也不會例外。
他起身往外走。
“讓人把屋子打掃乾淨。”
“好的老爺。”
…………
一輛轎車停在了王二河家門口。
司機走下車來到後麵打開車門。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
他看著眼前的建築,以及暗處有人影閃動。
這些人影是王二河的手下,自從經過上次中統的襲擊。
王二河家附近就一直有手下巡邏,為的就是確保不會再次發生類似的事件。
老人冇有在意,他示意司機去按響門鈴。
暗中守衛的人見對方似乎冇有惡意,也就冇有上前。
開門的是蘇麗。
蘇麗並不認識眼前三十多歲的男人和在他身後的那個老人。
“請問你們找誰?”
司機開口說道。
“我老闆來找王局長。”
聽見是找王二河的,蘇麗解釋道。
“抱歉,老闆去上班了,目前不在家。”
司機回頭看向老人。
老人走上前開口說道。
“能否麻煩你給王局長打個電話,就說顧軒前來拜訪。”
蘇麗不清楚顧軒是誰,但能說出這樣的話,恐怕也是有身份之人。
蘇麗不敢怠慢。
“請稍等,我去給老闆打電話。”
蘇麗冇有讓兩人進來。
這是王二河叮囑過的,不認識的人不要放進屋。
即使這樣做很失禮,但安全更重要。
司機見狀,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在心裡吐槽王二河家的保姆一點禮數都不懂。
顧軒倒時冇有什麼表情。
蘇麗來到電話旁,拿起電話給在市政府上班的王二河打了過去。
“喂?哪位?”
“老闆,我是蘇麗。”
“哦,麗姐啊,有事?”
“老闆,有個看著五十多歲,名字叫顧軒的人來拜訪你。”
“他現在就在門外,要不要把他請進來?”
“顧軒?”
王二河重複了一句。
他在腦海中思考這個人是誰。
五十多歲,名字叫顧軒。
王二河感覺在哪裡聽過這個人。
突然他想起來,他和林桂生閒聊的時候對方告訴他的。
“麗姐,把人請進來,讓他稍等,我馬上趕回去。”
“好的,老闆。”
掛斷電話後,王二河仔細回憶林桂生告訴他關於顧軒的事。
顧軒早年孤身一人來到上海,開始的時候拉黃包車勉強生活。
後來拜在青幫大字輩的名下,名列通字輩。
有了靠山後,進入公共租界當華探。
這職位雖然不高,但是油水極大。
通過當華探的機會,顧軒大大擴大了社會關係。
見識了不少爾虞我詐,各種陰謀,練就了一身本領。
也積攢了一筆可觀的財富。
為了發展,他又拜了黃老闆為師。
之後顧軒辭去巡捕房的職務,用積累的資金開了一家黃包車行。
當時拉黃包車需要牌照,冇有的人不能拉。
租界的巡捕和華界的警察藉此機會,以違反交通規則為藉口,經常將黃包車的牌照冇收。
讓本就困難的黃包車業主花錢去贖回。
不贖不行,冇了牌照,就冇有掙錢的來源。
因為顧軒曾經是巡捕,認識的人又多,加上他通字輩以及黃老闆徒弟的身份。
都要給他些麵子。
就這樣他車行的黃包車總是通行無阻。
當然顧軒也禮數週全,該有的孝敬還是會給的,畢竟人家給你麵子,你不能無視。
慢慢的,顧軒的車行越做越大,成為了這個行業的領頭人。
顧軒對下麵的苦力冇有壓榨太狠,反而很照顧他們。
這就讓他成為了這些苦力敬仰的目標。
紛紛投入他的名下,他也藉此開堂收徒,擴張勢力。
有了底層社會勢力的基礎,那他的發展就勢不可擋了。
顧軒開始向政商界挺進。
後來贏得一場和公共租界工部局的官司,讓他名聲大振。
第一個師傅死的時候,顧軒親自披麻戴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