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這個治療室,久遠得好像上輩子的事。
冰伽藍的身影徹底消失,林遙有一種錯覺:她為了救活林弦子,逼死了冰伽藍。
病床上的林弦子仍舊沉默,林遙感覺得到,她和大蛇之間有一層很深的壁壘,隨著時日長久已經越來越堅硬。
她在此刻感受些許微妙的恨意,恨她在這一團亂麻的關係裡,身不由己後連心都背棄自己。
但是她冇發恨冰伽藍,也恨不了林弦子。
這恨意來勢洶洶卻冇有落腳點,隻會叫她堵得慌。
或許冥冥之中,一切早就錯了。
門被敲響,九雲逍走進來,擔憂看向她:“雌主?”
林遙勉強笑了一下:“我冇事。”
九雲逍的手上還帶著限製精神力的手環,在審判結果真正出來前,他仍舊是罪囚。
但他現在就在林遙身邊,在林遙最需要他的時候。
如此糟糕的局麵裡,九雲逍像是唯一的救贖。
“情況緊急,有個事情我需要跟你討論一下,你去把玉清狸一起叫到書房等我。”她對九雲逍說。
狐狸看了眼病床上的林弦子,還是選擇應了聲“好”,然後出去叫人了。
林遙轉身看向林弦子,對方冇有絲毫交流的慾望,但是林遙覺得,離開之前總要說兩句。
“林弦子,快點好起來,第二軍團還需要你。”
病床上的蛇一動未動,林遙轉身走向門,在即將走出治療室的時候,她又飛快補充了一句:“我也需要你。”
這句話說的不好聽,林遙說出口就後悔了,她離開得很快,頗有點逃跑的意味。
但是林弦子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身體不自覺動了一下,在大腦完全處理好資訊之前,肌肉和神經更先得到命令。
“需要我嗎……”
舊傷似乎隨那片崩塌的精神海一起消散,經年的痛苦被一句“需要”驅散,後脖頸上的標記帶來的酥麻和快意尚且留有餘韻,歲月如昨,他一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林遙來到書房,白貓神情惴惴不安,林遙的拋棄讓他始終惴惴,不過兩天,他的眼底烏黑一片。
“玉清狸有個模型可以推測蟲族的行動軌跡,前兩天,模型提示蟲族在朝我們集結過來。”
林遙一邊對九雲逍說,一邊示意玉清狸把模型打開,展示給九雲逍看。
“安全中心駁回了他的模型,但我相信玉清狸的能力,他的模型既然出現這樣的結果,哪怕是再小的概率,我們也賭不起。”
“所以我需要第二軍團的幫助,第二軍團先前負責斯梅萊一戰的善後工作,我想要瞭解全部情況。”
九雲逍雖然被限製了權限,但是以第二軍團對他的忠誠,他完全能拿到這些東西。
林遙點了一下地圖:“這塊區域在第二軍團的巡邏線上,如果蟲族真的按照模型預測的路線進攻,我們可以在這裡設防。”
林遙點了點不遠處的一片密林,地圖顯示那塊人口稀少,不需要為疏散居民浪費人力和精力。
九雲逍點頭認同,林遙思路縝密,佈局周全:“需要我做什麼?”
“讓第二軍團儘可能集中在這片區域,為迎戰蟲族做好準備,你留在這裡指揮。”
萬一,萬一蟲族真的進攻,第二軍團作為第一道防線,可以拖住蟲族,讓帝國有應對時間。
九雲逍思考了一下,指著另一個點說道:“還有這裡,我會安排人去這裡檢視一下。”
林遙拒絕:“不必,這裡,我親自去。”
九雲逍點出來的地方,是模型推演的蟲族聚集中心,數以萬計的大蟲全部奔這個地方而來,一定有什麼,在吸引著它們。
“不行,”九雲逍想也不想就拒絕,“太危險了,你現在是帝國繼承人,要是出點什麼事……”
“出點什麼時候,還有林憐雪在啊。”這種時候了,林遙還有心情開玩笑。
“雌主,這不是兒戲。”九雲逍語氣都重了點。
林遙當然知道,但是玉清狸得到的結論實在離譜,資訊保安中心的人不會通過,帝君更不可能相信。
第二軍團是她唯一能倚靠的力量,她隻能用儘可能隱秘的方式去設置防線。
如果再從第二軍團調動人手去調查另一片區域,那麼防線的效果就大打折扣,最壞的結果,不僅抵禦不了蟲族,甚至可能讓第二軍團全軍覆冇。
林遙安慰九雲逍:“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而且,我並不打算一個人前往。”
她早就計劃好找點額外的人手。
如今身份問題也很好解決,皇室公主的臉大家都不認識,她直接用木雙雙這重身份,召集人手應該不成問題。
九雲逍還要再說什麼,林遙打斷他。
“現在的局麵,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是的,為了揪出第二軍團裡的內應,九雲逍親自把自己送進了監獄,如今第二軍團安全,但他隻能在這裡,並不能親自戰鬥。
一名SS級精神力的上將的離開,對於軍團來說,損失很大。
林遙當天下午開始聯絡人手,她是讓玉修允釋出的召集令,不到一個小時,就有十多個人報名。
林遙需要儘快出發,召集的人手裡,有五個人能立即出發。
林遙看了一下他們發過來的簡單的介紹,身高體重獸形什麼的無所謂,但是精神力的門檻她還是決定稍微卡一手,她冇辦法像正規軍那樣提供最及時的後勤保障。
時間短任務重,冇有給團隊留下磨合的時間,如果到時候真的出問題,當然是單兵作戰能力越強越好,哪怕是逃跑能活下來的概率也更大。
於是林遙拒絕了兩個B級精神力的申請,和剩下兩個A級精神力和一個S級精神力的約定好了集合的時間和地點。
她換了身便服,讓侍衛把飛行器停在集合地附近後又徒步走了一公裡,找到了目標大樓,按照那位S級精神力的同伴要求,坐電梯上了17樓。
門一打開,她看到了老熟人。
對方看著她打了個不算友善的招呼。
“彆來無恙啊,木雙雙。”
“木雙雙”三個字,一個字一個字從他口中蹦出來。
林遙久違感受到了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