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報、授勳、一聲聲“上將”……
帝君將她從人群中拉出來的擁抱,溫熱的氣息灑落在她的耳畔:“做得很好,遙遙。”
她是皇室繼承人,更是第一軍團的上將。
四大軍團,第一軍團的犧牲是最小的,她向來喜歡衝在最前麵,她的將士緊緊跟隨在她身後,不肯落慢一步。
她記得手底下每一個人的名字,也記得每一個犧牲的士兵。
無數次,她剖開大蟲的屍體,將自己的士兵挖出來,活的療傷,死的安葬。
她帶著他們出生入死,也親手斂來他們的屍骨。
直到蟲族全方位入侵,第一軍團的士兵跟著她連續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死戰,蟲屍堆成一座又一座山,可湧來的蟲潮仍舊無窮無儘。
他們一個接一個力竭倒下,被大蟲的前足貫穿,被蟲群撕碎,吞入口中。
第一軍團大半的人交代在了那場戰鬥之中,而林遙,冇能將他們的屍骨帶回去。
隨著第一軍團的潰敗,人類的防線自此一路崩塌,節節敗退。
那一年,整個帝國的人都拿起了武器,她的伴侶穿著軍裝出現在她麵前。
玉修允在繪畫一途很有天賦,有林遙這層關係在,玉家從不吝嗇對這位長子的培養。
玉修允畫畫的時候很專注,他不喜歡有人在身旁,唯獨對林遙例外。
林遙從軍部回來之後就會去畫室找他,她可以在任何時間出現在他麵前,坐著、躺著、在他懷裡唱歌,連做模特的時候也不老實,玉修允隻是無奈的笑,他的畫筆有魔力,畫出來的林遙永遠靈動。
那時的他還不是副將,而是整個帝國最年輕的天才畫家。
他的畫作一副能賣出幾百萬星幣的高價,市場上千金難求,但他並冇有很在意那些作品,唯獨在畫林遙時,最是專注,那間畫室裡,到處都是林遙的畫像。
全帝國都知道兩人之間究竟有多麼恩愛,林遙更是在成為皇室繼承人的實時直播裡公開說她此生隻會有一個伴侶。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也約定好了要一起白頭。
但是蟲族的爆發打破了這一切的美好,玉修允放下畫筆,揹著林遙偷偷訓練,等他穿著軍裝出現在林遙麵前時,他早已在林遙不知道的時候同蟲族數次交鋒,功勳足以他站在她的身邊。
林遙紅著眼眶,將畫筆胡亂塞進他手裡,哄他繼續去畫畫,那時候玉修允捧住她的臉,逼她直視他的眼睛。
年輕的畫家告訴她,他之所以選擇成為畫家,是林遙五歲遇襲那次,魂不守舍的林遙要他陪著她畫畫。
“要是那時候你要我去殺蟲族,我會直接從軍。”
他的喜惡因林遙而生,畫畫也好,打仗也罷,林遙需要他,他就會出現在她麵前。
蒙陽戰死,帝國的天才畫家扔掉畫筆,頂上第一軍團副將的缺口。
人類的數量銳減,蟲族卻在增多。
無數求救信號在同一時間從不同星域發出,林遙分身乏術,她紅著眼睛看著一顆顆掛著帝國旗幟的星球從星圖上暗下去,隻剩下一塊灰色的死寂標記。
她帶著第一軍團在幾個星球間奔波折返,在瘋狂的蟲潮裡硬生生殺出一條安全通道,把能救的平民往最後一處庇護所帶。
每救出一批人,身後都會多一片失聯的星域。
第一軍團的數量隻剩下最開始的三分之一,哪怕不斷有新鮮血液加入,但戰死的人實在太多,軍團的人數一減再減。
第四軍團團滅的訊息傳來的時候,林遙已經幾日不眠不休,戰報送進來,整座指揮室鴉雀無聲。
帝都被蟲族攻陷,帝君親自率領第四軍團突圍失敗。
林遙雙目通紅,她的心臟跳得太快,像是隨時會被她嘔出來,但她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玉修允緊緊抱住她,將她的頭按進懷裡。
林遙失去母親,帝國隨著最後一代帝君的離開,自此落幕。
而活著的人類仍舊還在掙紮,無數場不眠不休的戰鬥,到後來,太多人死去,林遙甚至來不及記住他們的名字。
在所有人都以為人類即將滅絕之際,玉清狸站了出來。
玉家因為長子選擇畫畫一途,不得不培養玉清狸,但是玉清狸分化後,獸化是一隻白貓,戰鬥力不強,好在他在資訊技術上有過人的天賦,成了軍部的戰略分析師。
人類存亡之際,是玉清狸用最新研發的蟲族防禦係統模型,推導出母巢所在,給人類一個活命的希望。
那天,戰地會議室裡隻亮著幾盞燈,光線慘白。
科學顧問、情報部代表、殘存的幾名上校圍在同一幅立體影像前。
懸浮在浩瀚宇宙中的一粟,源源不斷不斷向外散播蟲族,巨型生命體像潰爛的星球,那顆龐大的心臟上也掛滿了蟲卵,它緩慢地跳動,每一次收縮,都有無數新生的蟲卵得到滋養。
會議室內所有人臉色慘敗,沉默不語。
在這一刻,他們終於直觀看清了自己麵對的到底是什麼。
母巢不斷排出蟲卵的同時,億億顆蟲卵也在不斷孵化,蟲族密密麻麻向外擴張,落到他們身上的不過萬分之一,就已經叫人類找不到延續的出路。
所有針對蟲族的戰略,都在這一刻都被推翻。
“必須殺死母巢,”林遙抬頭,眼神堅毅,“我去。”
玉修允伸手似乎想拉住她,但他最後還是往前踏出一步,堅定站在她身邊:“我跟你一起去。”
參加會議的第一軍團幾個少校也陸陸續續站出來:“我們都去!”
所有人裡,林遙唯獨攔下冰伽藍:“這裡也需要人,你留下來。”
冰伽藍少見執拗起來:“上將,這次任務凶險,冇有人比我更適合陪您同去。”
整個帝國最高的精神力也不過S級,隻有冰伽藍是個意外,他擁有SSS級的精神力,林遙曾親眼見過他站在大海旁,彈指間就將海裡的蟲族殺了個乾淨。
帝君還在的時候,也曾忌憚過他,他的存在,已經遠超人類的極限,而如今,他卻成了倖存的人類活下去的希望。
林遙希望他留下來,如果她被母巢抹殺,他至少還能保全人類一時。
冰伽藍早已看透她的意圖,他認真看著林遙,勸說道:“如果母巢不能消滅,留在這裡的人,不過是等死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