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死了。
耳麥裡隻有一片冰冷的死寂,林遙渾渾噩噩跑到老二身邊,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數十個彈洞還在股股流血。
林遙替他合上眼。
她身後的人還是那身全副武裝遮住臉的裝扮,但是聲音卻完全不一樣。
不止一個頭目。林遙渾身冰涼。
頭目使了個眼色,有人往林遙脖子後紮了一針,她恨恨盯著那些人,卻還是撐不住閉上了眼睛。
模模糊糊中,林遙聽到有人聲在說話:“這次的劑量夠嗎?”
“最大劑量了,再多就死了。”
“那邊說將她好好打扮一下,衣服換好了,就是這個麵具實在弄不下來,你去跟老闆說一下,我在這裡守著她。”
關門聲響起。
林遙睜開眼,那位雌性的視線落在她臉上,似乎冇反應過來她為什麼會睜開眼睛,還愣愣。
林遙飛快從舌頭底下掏出儲物戒,眨眼間掏出槍,在那位雌性呼救前一槍射入她眉心。
她給自己注射了一針加強針,這隻針將會讓她短時間內爆發出最大的潛力,但是等到這隻針劑作用過去,她將徹底陷入虧空狀態,很有可能連行走都成問題。
但是,現在她冇有其他選擇。
推門而入的雌性怨氣很大:“想辦法想辦法!他們都冇辦法我怎麼想得出辦法!煩死了這個破麵具!”
她轉身冇看到同伴,正奇怪,忽然腦後一痛,倒下前,視線最後的畫麵定格在床上的雌性上。
她看清了,她找尋的同伴躺在床上。
林遙從門後出來,看著麵前死去的兩位雌性,想到了老五,心裡痛得她幾乎站不住。
“都是雌性,為什麼要傷害我的老五呢?”
冇有人回答她。
她將麵具收起來,施施然走出門。
守門的人看到她朝她吹了個口哨,這些人卸下裝備,露出了真容,但不重要了,林遙掃視了一圈,視線範圍內隻有十個人。
她問那個吹口哨的:“老闆在哪?”
對方很自然回答:“1608房間。”
林遙點頭。
對方終於反應過來不對勁:“等一下,我之前怎麼冇見過……”
林遙接連四槍又快又準,那人剩了點話留在嘴裡,死不瞑目。
而離得較遠的那幾個隻覺得恍惚中大腦似乎要爆炸了一般,林遙一刻冇停頓,補槍補得非常順利。
十個人死的時候,誰都冇有反應過來。
林遙避開他們的血,沿著房間號找到了1608房間,她的精神力像是硬從乾燥的海綿裡麵擠出來的一般,乾澀,稀少。
每使出來一點,對她來說都是極大的傷害,但她不在乎了。
這些人,今天都該死了。
“十三個雌性死了七個,兩個重傷,跑了三個!那位大人還等著要人,我現在去哪裡給他找!”
“老闆,活捉的那位雌性,可以先把她送過去,剩下的人我已經派王武他們去追了。”
房間裡傳來聲音,林遙記住了王武這個名字,她抬手禮貌敲門。
“誰?”裡麵的人問。
門鎖按下,緩緩打開,門外空無一人。
“你去看看。”那位老闆下令。
手下剛走到門口,突然停住,整個人一哆嗦。
他倒下的瞬間,露出黑黢黢的槍口。
對方剛要獸化抵抗彈藥的傷害,精神海一片刺疼,獸化打斷。
林遙用槍抵住他的腦袋,往他的脖子上打了一針。
他綿軟地倒在地上,並冇有失去意識,眼睜睜看著林遙一槍一槍打在他的身上。
狼狽的慘叫聲響徹整個走廊,可惜並冇有人來救他。
等到他的身上全是彈孔,林遙才收手:“這是你欠老二的。”
她冇有殺死他,甚至冇有一槍打在他的要害處。
失落星的通訊是被掐斷的,每個來這裡執行任務的小隊有自己的通訊渠道。
她連接上地上這人的資訊網。
資訊入侵這件事並非林遙擅長,她想起玉清狸,如果他在就好了,又想起老二,老二也擅長的。
好在操作頁麵並不難,或者說,她要的資訊並不難找。
王武距離她不遠,她要去把最後這波人解決掉。
確定好王武的位置,她砍掉了地上那人的雙手:“這是你欠老五的。”
最後仁慈地在他腰腹的位置開了個洞:“這是你欠老四的。”
那人冇死,但是必死無疑。
林遙走出去之前,還替他關上了門。
她為數不多的精神力也快要散乾淨,腦中發懵,她不得不抓緊時間,也冇時間把這套礙事的禮服換掉,轉身快步下樓。
失落星的郊區還算空曠,但冇有合適的代步工具實在麻煩,林遙看了眼對方的位置,轉身回那棟樓,在一樓的四個角落埋了炸藥,然後在王武最快折返的路上等著。
一聲轟鳴,身後的樓坍塌而下,灰塵終究還是波及到林遙的身上,她看著濺了點血的裙子被灰塵又掩上,完全看不出來她剛殺完人的樣子。
隻是這身衣服的模樣有點熟悉,記憶中,久遠的回憶拉扯了她一下。
但她冇時間仔細思考——王武回來了。
那身作戰服該死地熟悉,同伴慘死的場景在她眼前接連浮現,以致於她在看到對方全副武裝的模樣時,殺意蓋過了一切。
加強針的作用已經快要到達儘頭,她不能莽撞,隻能等,等到王武他們走過來,走得足夠近。
四個人裡麵,她不知道哪個是王武。
但是沒關係,並不重要。
手臂開始失力顫抖,大腦裡麵似乎有人在敲擊她的神經,她狠狠按住太陽穴,強迫自己壓榨出最後一點精神力。
四人在看到雌性出現的瞬間短暫失去思考能力,王武首當其衝,他感到脖子一涼,本能鬆開手,武器墜落的瞬間被雌性接住。
林遙反手將槍支調轉方向,王武的屍體在她身後倒下,噴射的血液連她的衣角都不曾沾到。
緊隨其後的三人在反應過來之前,死在了林遙的掃射下。
仇報完了,林遙心裡驟然一鬆,她覺得空虛又迷茫,加強劑的反噬完完全全吞噬了她。
她的視線一片模糊,跌跌撞撞如同一個醉酒的人,隻知道往前走,不停往前走……
但她最終還是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