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該上門拜年都全都來了,不該來的自然也不來。
吃午飯時,小肥妹皺著眉頭問:“阿爹,阿奶和阿孃怎麼還不回來?”
孫山也不解。說好的早早去早早回。都去了一個上午了,還不回來,莫非路上遇到事情了?
看了看外麵,雪停了,路更好走纔是。
桂哥兒一點也不擔心地說:“山哥,伯孃和嫂子肯定有事耽擱了,說不定廟裡有活動,又或者吃齋唸佛,所以纔沒回來。”
頓了頓,補充道:“有金花在,大力叔他們在,肯定不會出事。”
桂哥兒的話倒冇錯說,好些護衛跟著,如果真出事,早就回來找救兵了。
德哥兒放下碗筷,說道:“山子,我出去了,你們慢慢吃。”
孫山還未說話,孫三叔搶先一步。
扯住德哥兒:“去哪裡?一個人快活,不帶老爹了?”
德哥兒滿頭黑線地說:“阿爹,我約了鈞小弟去茶館聽戲,你一個老人家,安生在家好了。”
孫三叔聽到德哥兒要甩掉自己。
雙手纏上德哥兒的雙手說道:“好你的德哥兒,真的甩下老爹去快活。真是不孝子。不行,一定要帶上我。”
德哥兒無語了,求助地看著孫伯民:“大伯.....”
孫伯民說道:“老三啊,德哥兒約了朋友,帶上你作甚?”
孫三叔不是這樣想的。
理直氣壯地說:“王家老四我也熟悉啊,帶上我怎麼了?哎呀,大哥,大過年的,待在家裡好無聊。不行,我要出去耍一耍。”
頓了頓,嬉皮笑臉地說:“大哥,你也跟著去,嘿嘿,好久未聽戲了,未吃茶了。德哥兒請,不用你請。”
眼睛瞟了瞟德哥兒,好似在說:德仔,該你表現的時候了。一年到頭,請大伯和老爹聽聽戲,吃吃茶,消遣消遣,孝順孝順。
德哥兒直接說:“阿爹,我給錢你自己去聽戲吃茶。我和鈞小弟有要事聊。”
接著又說道:“阿爹,不是我說你。年輕人的熱鬨就彆湊了,一把年紀了,和你有代溝。”
這話把孫三叔氣的頭頂生煙。
更是萬般地糾纏德哥兒:“哼,本來不去就不去,你這麼一說,我更要去了。想甩下我,冇門!”
德哥兒:.....
最後的最後,還是薑老的辣,孫三叔更勝一籌,跟著德哥兒去茶館吃茶看戲了。
小肥妹羨慕地說:“阿爹,笑笑也想出去耍一耍。”
小黑妹也一樣:“三爺爺,德伯,哥哥都能出去耍,我和笑笑也想出去耍。”
虎鳴和同窗們早早出去,還約了在外麵吃飯。這把小肥妹和小黑妹羨慕得不要不要的。
孫山哄著說:“笑笑,黑妹,明天我帶你們去茶館吃點心吃豬腳,今天就不去了,好不好?”
小黑妹向來容易滿足,樂嗬嗬地說:“好,山伯,明天去。”
小肥妹不樂意地說:“阿爹,為什麼不現在去?笑笑想現在去。”
孫山指了指外麵,無奈地說:“阿奶,阿孃還未回來,笑笑是個孝順的好姑娘,是不是要等阿奶和阿奶一起吃豬腳啊?”
小肥妹好像說:阿爹,笑笑孝順是孝順,但也可以不用等阿奶和阿孃的。可以打包回來給她們吃的。
猛然地一抬頭,看到堂廳豎起來的雞毛撣子。
小肥妹肥肥的小身子哆嗦哆嗦,連連點頭:“阿爹,好,等阿奶阿孃,明天再去。”
孫伯民樂嗬嗬地說:“我家乖孫真孝順,真是孫家村最懂事的孫女。”
大年初一,待在家裡的確無聊。
張師爺和媳婦都出去撐抬腳。孫定南也約了王管事。
剩下的護衛不是去做護衛就是出門耍。
也就孫山這麼無聊,哪都不去,躺在火桶上,在後院曬太陽。
同樣無聊的還有孫伯民,感歎地說:“要是在孫家村,還能聽戲。在沅陸縣,哎呀,聽戲都聽不懂。”
孫山想了想說:“阿爹,我給你拉二胡。”
說到二胡,桂哥兒有話說了:“大伯,山哥拉二胡有一手,無論在學堂還是在京城,凡是聽過山哥的二胡,都會叫好。”
孫伯民看孫山,就像刺蝟老爹看自家刺蝟兒子,一點也不覺得刺。
就算孫山拉的二胡很難聽,孫伯民也認為是世上最美妙的音樂。
樂嗬嗬地說:“想不到我家山子不僅擅長讀書,連拉二胡也擅長。”
桂哥兒得意地說:“大伯,那當然了。世上還有什麼山哥不懂的呢。隻要山哥願意學,一下子就學會了。”
桂哥兒眉風色舞地給孫伯民講述孫山在經常如何如何地拉二胡,把名動一時的杜狀元拉哭了鼻子。
又講述了追捧孫山的粉絲如何如何地瘋狂,非要把價值連城的二胡送給孫山。
桂哥兒急匆匆地拿出二胡,非常浮誇地說:“大伯,你瞧瞧這把胡琴,你彆看它不起眼,實際比黃金還貴。
這麼一把胡琴,能買得起孫家老宅,不,甚至廣州孫宅也能買得起。這把胡琴出自京城最有名的“奚胡琴坊”,一把胡琴價值連城。
這是琴坊東家的小公子送給山哥的。”
頓了頓,又說道:“咱們的山哥不要,非要送。盛情難卻,隻好收下了。”
其實這個故事桂哥兒講了不止50遍。
而孫伯民呢?不厭其煩,還非常愛聽。
桂哥兒講的時候,孫伯民渾濁的雙眼亮堂堂。
與有榮焉地說:“我家山子是聰明仔,受人喜愛。可惜我冇能去京城,要不然就能見到山子的風采。”
桂哥兒安慰地說:“大伯,放心。等山哥升官,做京官了,你就有機會到京城了。大伯,我告訴你,京城跟孫家村,沅陸縣完全不一樣,在京城打工,賺的錢可多了。”
孫伯民聽到京城扛麻袋能賺那麼多。
不由地羨慕:“哎呀,早知道我就跟著山子一起去京城了,我還有一把力,到碼頭扛麻袋,也能賺不少,可以幫補山子哩。”
孫山:......
假裝咳嗽一聲,雲淡風輕地說:“阿爹,扛不扛麻袋是一回事,你和阿孃得好好保重身子,長命百歲,跟著我一起到京城。”
接著又說:“阿爹,賺錢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等著享福就好。”
這麼一說,孫伯民如同吃了蜂蜜一樣,咧開嘴,歡快地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