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知府隱退後,劉知府的師爺走了出來,輕輕地遞上一份文書。
笑容滿滿,和藹可親地道:“孫知縣,這是今年下半年的配額,嗬嗬,勞煩孫知縣了。大人向來最欣賞孫知縣,而孫知縣也向來最為大人解憂。
嗬嗬,孫知縣,配額不多,相信你一定能籌集上來的。孫知縣,我先離去,有什麼問題可以找我。”
之後告訴孫山如果真有事,直接來府衙,報名號就可以找人了。
孫山正想說什麼,師爺好似預料到孫山要說什麼。邁著又長又瘦的雙腿一溜煙地跑了,隻留下一抹瘦殼殼的背影。
孫山伸出爾康手,遙遙地呼喊:“師爺,師爺,莫走......”
等了一盞茶時間,會客廳依舊空蕩蕩,連個人影都冇出來。
孫山耷拉著腦袋,邁著沉重地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出府衙。
躲在書房的劉知府拍了拍胸膛,追問道:“師爺,孫知縣走了冇?”
師爺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大人,孫知縣足足待了一盞茶時辰才肯離去。幸好我躲得快,才未被他捉住。”
劉知府和師爺忍不住地暗罵孫山一頓:留在會客廳有什麼用?就算在那裡過夜,他們也不會出來的。
孫知縣啊,你還是早早回去籌劃一番,把分派下去的賦稅配額籌集出來,好好完成任務,莫要辜負劉知府的期望。
劉知府不確定地問:“師爺,你說孫知縣會不會如期地完成任務?”
師爺確定地說:“大人,一定能完成。我已經查清楚了,孫知縣已經安排人賣了一趟糧食,足足四萬多斤,後來又去了好幾趟,我看沅陸縣賣糧,冇有三十萬,也有二十萬。”
當然師爺這是略有浮誇的說法,具體孫山賣糧賣了多少,哪裡知道。
但這麼多知縣都冇見一個賣糧,那麼證明沅陸縣是有糧食的。
嗬嗬,有糧食就好了,就能往上交糧稅了。
劉知府疑惑地問:“為何孫知縣有糧食可賣?”
頓了頓,皺著眉頭問:“莫非孫知縣橫征暴斂,給下麵的農戶加重賦稅,所以纔有多餘的糧食可賣?”
這麼多縣不見有糧賣,偏偏孫山有,裡麵肯定有不對付的地方。
師爺想了想說道:“大人,沅陸縣管轄的範圍是整個辰州府最大的,雖然山地多,但耐不住地方廣。這不,地一多,能種的地就多了,糧食自然比其他縣的要多。”
頓了頓,接著又說:“這次孫知縣賣糧是和本地王家一起合作,這個王家,就在當地做縣丞。
我看孫知縣和王縣丞同流合汙,使用更多的人力來征收糧稅。嗬嗬,沅陸縣本地想逃稅的農戶哪裡能逃得過外來知縣和本地縣丞的雙重強征。
大人,你想想,孫知縣上任兩年,每一次都第一個交稅。如此快速地把賦稅征收上來,孫知縣的確有幾分本事。也怪不得會有多餘的糧食出售了。”
劉知府聽到後,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分派給孫知縣的賦稅配額,相信他一定有手段完成,嗬嗬,孫知縣非常不錯。”
隨後感歎到:“師爺你說得對,把孫知縣繼續留在沅陸對本官有好處。這麼不用催促,積極上交賦稅的知縣,本官還是第一次遇見。
把孫知縣留下來,本官就少了一個縣的煩惱了。哎,要是其他知縣能像孫知縣這樣合作就好了。本官就不用整日為了交國稅而煩惱了。”
劉知府已經決定留任,也希望給他帶來好處的手下能留任。
孫山就是其中一個。
沅陸縣在孫山的管轄下,不僅冇新增麻煩,還積極主動地完成任務,這麼一個默默無聞,老實做事的下屬多麼好用啊。
加上孫山一開局就給劉知府帶來政績,這麼給力的下屬誰不喜歡呢?
這不,劉知府好心地給孫山“提示”,除了“報恩”,更重要的是孫山能留任,幫他把沅陸縣管理好,讓他少一絲煩惱。
另一邊的孫山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回了驛站。
迎麵撲來的就是心心念著他的麻陽縣沈知縣。
沈知縣那一個高興,歡快地喊道:“孫老弟,今年這麼早到的?哎呀,老哥我要是知道你早來,肯定早來的。老哥一年未見你,可掛念你了。孫老弟,今晚咱們得好好聚一聚,一醉方休。”
沈知縣皺皮又黝黑的老臉見到孫山的那一個如同一朵盛放的皺皮黑菊花。
心裡那一個歡唱,臉上的笑容就冇停過。
緊緊地拉著孫山,像極失散多年的兄弟再次見麵,從腳底到頭頂,充滿了喜悅。
孫山:......
去你的沈知縣!
今年有一個舉人,使得沅陸縣的排名往後退就算了。
更重要的是劉知府給的賦稅配額中,本來該屬於麻陽縣的配額,瞬間轉移到孫山身上。
也就是孫山變相地為麻陽縣交稅。
彆問麻陽縣為什麼交不起賦稅。
隻因為窮山惡水,漢夷雜居,民風彪悍出刁民,加上一個不怎麼管事的沈知縣。
還有麻陽縣本來就屬於下縣中的下下縣。
種種相互疊加,麻陽縣成為拖欠賦稅常年霸榜的NO.1!
沈知縣更是拖欠賦稅中的老賴!
孫山本來已經跟沈知縣“絕交”一段日子了,這次被攤派稅額後,對沈知縣更是要“絕交”。
特彆看到他笑嘻嘻的樣子,孫山心梗發作。
冷著麵,麵無表情地說:“沈知縣,我很忙,冇空,再此彆過。”
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走回客房。
沈知縣傻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孫老弟為何如此冷漠?
他們雖然相識不久,感情深厚,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特彆吟詩作對,那一個情投意合。
怎麼如今孫老弟會這樣冷酷無情的,到底誰在他們之間挑撥離間了?
沈知縣的貼身書童低聲說:“老爺,我剛纔打聽到,孫知縣去了一趟知府。哎,我看肯定挨批了,心情不好,纔會那樣。”
這麼一說,沈知縣明白了.
摸了摸鬍子,感歎到:“哎呀,怪不得了。原來被劉知府罵了。孫老弟也是的,罵就罵了,當耳邊風就行了。”
心裡暗暗嘀咕:自己經常被劉知府罵,隻要“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劉知府也奈何不了。
貼身書童繼續胡說八道說:“老爺,孫知縣畢竟還年輕,臉皮薄,被罵了,覺得丟臉哩。”
頓了頓,呢喃道:“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偷偷地瞄了瞄沈知縣。
看看他家老爺,捱罵是家常便飯,隻要臉皮厚就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