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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浮珠 02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6:38:28

[前世]也許他心灰意冷,不願意再等。

六掌櫃他們研究配方, 首先要從瓷土入手,土壤中所含雜質,是影響燒成的重要一環。這些日子, 他們派人四處采土比對,進展不佳。範渺渺問過六掌櫃,原是新亭地勢的緣故, 這裡多山地, 臨水又潮濕, 露天開采要看天吃飯, 往常各大窯口都在非雨季時集中采土儲存。現在雖已是深秋,夜裡雨水卻多,不便做工。

好不容易連晴幾日, 範渺渺跟柳令襄打過招呼, 隻說到城外散心。

柳令襄知她近日憂慮,寬慰說:“疏解心情也好。”又道,“你一個人多冇趣,我該陪你的。”

範渺渺笑說:“你大忙人一個。”

柳令襄哂一下:“噯, 忙來忙去,也不知在忙什麼勁!”

那日商會議事之後, 三家的態度還未分明, 但是遲早的事, 因此柳令襄暫時擱置冇理, 一頭紮進滿滿噹噹的訂單裡去, 和往來訂購瓷器的客商喝酒、談生意。兩人在遊廊下分開, 柳令襄赴宴招待, 範渺渺則乘馬車出城。

南地入秋後, 滿目仍是綠油油的樹木, 隻有風聲淒切,颳得麵頰又冷又乾。牽雲跳下馬車,伸手再摸摸臉,擔憂地看向範渺渺,問:“小姐,咱們是要登山去嗎?”

“隨意走走。”範渺渺含笑說道。

她想著前世的經驗,今日可以當做視察水土,四周都看一看。城外地勢高,風很緊,道上行人低頭趕路,隻有她們主仆兩人優哉遊哉,時而駐足,時而奔走。大半天過去,牽雲走不動了,範渺渺也自覺乏力,微微喘息,她沉思片刻,問聽差:“前方有酒家嗎?”

柳府聽差應道:“前方杏花裡,有一間小茶館。”

範渺渺點頭說:“我們去那裡歇腳,討杯茶喝。”聽見牽雲歡呼一聲,又笑,“你平日多加餐飯,也不至於走幾步路就這樣累。”

牽雲聞言低下頭,忍不住伸手理理衣襟,委屈道:“吃多了,尺寸總要改,‘新衣裳做得比小姐還勤’,金媽也會唸叨。”

範渺渺道:“我替你說她。”

牽雲想了想,還是搖頭,道:“胖了也不好看。”

範渺渺一笑,她才十五六歲,已經到注意美醜的時候。不過,範渺渺不很讚同:“胖也有胖的風韻,前朝有位很得寵的貴妃娘娘,在畫像裡就是豐腴的形象。”

“她是美人嗎?”牽雲驚訝。

範渺渺就笑:“當然是了,可以見得美醜與胖瘦完全是不相乾的。”

主仆間閒聊故事,不知不覺走到了杏花裡。杏花開在春月,與秋冬不合時宜,故而此時入眼的景緻,滿是蕭條凋敝之感。有鄉人在路旁開了一間小茶館,外搭涼棚蔽日,權作遊客歇腳的地方。但這時候也冷清得很。

範渺渺與牽雲走進去,環視一圈,發現店內隻有一位客人,他頭戴帷帽,背靠而坐,兩把雨傘豎立在桌旁。

範渺渺心想分明他是一人,怎麼帶有兩把傘?

這樣一好奇,不免更留神,以目光打量他。牽雲尋了店角落裡的一桌,範渺渺走過去時,正巧帷帽客人也聞聲看來,不知為何,她呼吸一緊,心跳竟然漸漸跳快,好像一簇一簇的煙花在心口間綻放。這樣的歡喜來得莫名其妙,因為這人始終戴著帷帽,幔子垂肩,白紗沉沉,怎樣探究也看不清他的相貌。

範渺渺一時蹙眉,站在原地,不解地與那位帷帽客人相視。她知道,帷帽下的他也正在望著自己。

莫非是柳銜霜舊識?

“小姐,快來坐。”牽雲將桌椅擦乾淨,呼喚她過去入座。

範渺渺稍稍將目光挪開,以作迴應,再回頭望向那位帷帽客人時,隻見他也已經將頭轉回,伸手斟茶,隨即送入帷幔之下慢飲。

趁他掀開幔紗的時候,範渺渺突然鬼迷心竅一樣,偏頭往裡望了一眼,他有所察覺,目光也向她看來。這是兩人第一眼的相逢,心尖上的跳躍像是在歡迎老友,然而彼此錯開目光後的一瞬間,他仍然獨自飲茶,對她不屑再顧。

如果是舊相識,為什麼他不理會?

牽雲問道:“小姐,口渴了嗎?”

範渺渺收回目光,點頭道:“叫一壺茶。”

店主人過來聽見,問道:“小姐要喝什麼茶?店裡多半是本地茶,不過烹煮手法不同,有粥茶、末茶、點茶,散茶也有,各自風味不同,全看小姐喜好。”

範渺渺一聽,倒有些驚訝,冇想到這家店小,店主人卻懂不少烹茶方法。要知道時風已然大變,百年前末茶、點茶之風盛行,而到如今,家家飲以散茶,即直接將茶芽或茶葉在碗壺中沏著喝,甚至皇帝也明文規定,禁止民間碾揉高級茶餅,變相地消亡了末茶、點茶之法。

在柳府就冇人知道點茶。幸而範渺渺從來不是茶癡,冇有許多講究,在喝過幾次散茶以後,雖覺味淡,但念在確實簡單,招待方便,也就入鄉隨俗了。

範渺渺向店主人點頭:“給我上一壺點茶。”手指牽雲和店外隨侍的聽差,“給他們沏散茶。”

在等茶的間隙,外麵天色驟變,烏雲壓頂,大有白雨跳珠之勢。牽雲憂心忡忡,想趕緊回城,又很怕瞬息之間落下雨來,淋她們個落湯雞。問過店主人,店內又冇有存傘。

範渺渺索性坐定,支起腦袋,仰頭看天邊黑雲翻墨,聞著空氣中若有似無的草泥氣息,十分愜意。

正愜意著,那位帷帽客人拿傘起身,丟了碎銀在桌,轉身離去。他拿走一把傘,遺漏一把傘,牽雲見狀,張了張嘴,轉頭見範渺渺並未察覺,不吭聲了。

天空中有雷聲炸開,耳畔轟隆隆一陣,雨點如簾降下。那位帷帽客人撐開雨傘,披風戴雨,向青山深處走遠。

範渺渺看著他的身影,怔忡許久,問道:“牽雲,你認識他嗎?”

牽雲納悶地想了想,搖頭。範渺渺卻說:“你再仔細想想。”牽雲隻好絞儘腦汁搜尋腦中記憶,結果依舊一無所獲:“小姐,我真不認識他,你見過他嗎?”

範渺渺也搖頭,照說牽雲向來與柳銜霜形影不離,冇道理不認識柳銜霜認識的人。然而心中悸動是真,他與自己自是談不上因緣,隻能是與柳銜霜有舊。不過眼下倒也無須糾結,很顯然那位帷帽客人對曾經的她也不欲相認。

“小姐,他落下一把傘。”牽雲過去拿了傘,小聲提醒她。

兩把傘並放在一塊,不見得會大意忘記。範渺渺疑心又起,覺得這個人渾身謎團:他到底是誰?

“小姐不知道哩。”店主人端著新茶過來,“這位客人今早自遠方而來,獨坐飲茶,消磨掉這半天時光。”

剛纔分明一直是晴天,他卻帶著兩把傘,範渺渺因而問道:“他在等人嗎?”

店主人親自為她斟滿茶:“瞧那樣子像,但也不像。”

牽雲咕噥道:“什麼像不像的,打啞謎呢!”

店主人笑應道:“說像呢,畢竟他隻身一人,卻帶著兩把傘,說不像呢,我看他坐定之後一動不動,平白消磨半天,但從不向外張望,哪有等人的樣子?不過也奇怪,他不在屋下避雨,怎麼反而離開了?”他喃喃自語。

牽雲道:“下雨天,等的人更不會來。也許他心灰意冷,不願意再等。”

店主人說道:“但我倒覺得他之前更像在沉吟不定,如今起身離開,想必是心中有了答案。”

範渺渺笑看他們爭論,此時才點評說:“小哥有高見。”

店主人也不忸怩,向她欠身,謝過讚譽,又說:“既然他留有一把傘,小姐何必拘泥,隻管用就是。”

範渺渺想了想,也點頭同意,命聽差拿傘離去,再速速駕馬車過來接應她們。店內隻剩她們主仆兩人,看雨無聊,範渺渺與店主人交談,問他是哪裡的人。

“小哥,你聽著不像是新亭口音。”範渺渺說道。

店主人揖手說:“小姐好見識,在下祖籍北地。”

範渺渺口中品嚐著熟悉的茶味,聞言,不免一怔,道:“北地現在是什麼風光?深秋了,葉子該掉完了吧?興許有些地方都已經降雪了。”

店主人說是,大概也回想起舊日,笑說:“來了南地才驚奇,原來這裡秋冬也有常青樹,但對於異鄉人而言,到底還是家鄉的雪景最好。”

範渺渺微微一笑,深有感觸。從前她居京城,舊時冬日滿城堆雪,她與堂妹們在庭院裡玩雪,聽從嬤嬤的話,將梅花插進雪裡,堆出一個梅雪仙人,許願祈禱,每當這時候她回身,總能看見父親落了滿身的雪站在廊下含笑看她。

這位梅雪仙人如此靈驗,卻始終冇能實現她最真切的期望。十歲那年初雪,她堆了此生最虔誠的一個雪人,然而已經永遠等不回她的父親了。

是在靈堂之上,她初見十二皇子。父親是肱骨大臣,他的葬禮,朝廷自然有一番表示,皇帝也派了最疼愛的小皇子來。他在棺前一板一眼念著皇帝哀思,途中卻偷瞥來許多眼,也許隻是因為她總是抽泣,害怕她哭聲太大,打斷聖旨不敬。最後當然冇有。

宣告完哀旨,大人們披星戴月擁著十二皇子離去,經過她時,他腳步一頓,特意到她麵前作勸慰之語。

小小一個人,根本大不了她許多,卻語重心長勸她要節哀,保重身體。小小的渺渺望著他隻顧發怔。見她不迴應,他也不以為意,向她點點頭,憐憫一笑,這才負手離開。

這一幕,在她心中很久不忘。再相遇時他卻全然忘記了,隻記得她是燕王妃表妹,所以十分客氣相待。

這種時候往事無端湧上心頭,全怪那舊京落雪,陡然叫人思景傷情。但範渺渺心想,或許也是她太多年冇見過雪的緣故——自從守陵,她再冇回過京城。現在聽了旁人三言兩語,竟呆呆記起許多往事,甚至兜兜轉轉,總還要想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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