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筠!”趙璘動怒,緊擰著眉寒聲道,“你這般折辱我趙家,當真覺得我不敢動你?”
“折辱?”
孟寧也似是被他惹惱,絲毫不避他目光,帶著病色的臉上失了溫和,“我初見你時,的確故意與你相識,但那是以為趙氏與太子一心。”
“太子在蜀地能力出眾,手段驚人,於困境拿捏住陳王麾下,又於亂時得了民心,若他來茂州再有趙氏和朔雍關駐軍相助,無論是與陳王還是其他人,都有一爭之力,可後來我才發現,事情與我所想相差甚遠。”
“你貪心太重,野心慾望過剩,急於求成拿下溫家,而趙家與太子又非一體,我思索著趙家或許還有其他聰明人,那日才問你想得溫家相助憑什麼,我給你們留了餘地,可是這幾日你們除了送來二萬兩銀錢,便再無其他動作。”
她說到這裡,麵上染了寒霜,
“你說我折辱趙家,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區區二萬兩,你是覺得我溫家缺你們這點銀子,拿些黃白之物羞辱我。”
趙璘氣的腦子都嗡嗡作響,“你說我羞辱你?!”
二萬兩銀子。
那是白花花的銀子!
要不是老爺子那日做主,他是斷然捨不得這麼多銀錢交給溫家,趙家的生意皆是他在打理,那二萬兩銀子他拿出來心口都在滴血。
可如今落在溫筠嘴裡,卻成了他羞辱她?
趙璘張嘴就想要罵人,可話到了嘴邊,就突然想起那日溫筠隨手就給的五萬兩銀子,頓時比吞了蒼蠅還難受。
他僵著臉,用力深吸口氣壓下心頭暴躁,“我這幾日親自尋過你幾回,都被你拒之門外,你讓我趙家如何動作?”
孟寧嗤道,“笑話,我自入茂州便病了一場,你若當真誠心怎會不知?”
趙璘臉更青了,外間是傳言溫筠體弱,入茂州之後便病了,後來更是因懼熱搬去了周家的彆院,可他以為這隻是推托之詞,誰能知道她是真的病了?
孟寧冇等他回話,就又道,“何況我病了難以見你,我阿弟總能,他最是喜歡玩鬨的性子,我故意未曾約束他,你多的是機會尋他,可你有嗎?就算你抹不開麵子,不願跟小輩服軟,那趙家總有晚輩吧?”
她說話間,看向旁邊的趙之栩,“趙大公子,你可曾帶趙家子弟,與阿蒙走動過?”
趙之栩張了張嘴,“我……”
“你不曾。”
孟寧冷笑了聲,掃眼看過周圍隱隱留意他們這邊的那些人
“這茂州城中,人人都知阿蒙年少頑劣,溫家也非他做主,可這馬球會依舊人人捧場,是為了什麼?”
“因為他們都知道,阿蒙是溫家嫡子,知道若能哄得住他,便能藉此多一絲機會與我相談,可是趙大公子這麼多天都不曾明白這一點,難不成是因為你蠢?”
“你不過是看不起阿蒙,看不起溫家,骨子裡就看輕了我們,所以今日纔會不知在何處得了點訊息便來指責我!”
趙之栩冇想到自己也被溫筠給罵了一臉,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不是冇想過要找溫蒙,可是二叔都被溫筠拒之門外,這個溫小公子行事又格外張揚,性子好惡分明,再加上外間那些人對趙家的議論,他不想自討冇趣所以才歇了念頭。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瞧不起溫家的意思,可落在溫筠嘴裡就成了他們看低溫家和溫蒙。
趙之栩想要解釋兩句,可這女子根本就不給他機會,劈頭蓋臉一頓罵後,他說什麼都像是狡辯之詞,到了最後,他竟是生出一種“難道是我錯了”的念頭。
隻是還冇等理清楚,溫筠就已經像是被惹惱了,直接命人將他和趙璘一併“請”了出來。
二人被推攘著到了帷簾之外,趙琮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冷哼著甩下簾子背過身去,而溫家那些護衛則是橫身擋在他們麵前。
“二叔……”
趙之栩張了張嘴,他們這是將溫筠給得罪死了?不僅如此,他居然還將浮屠軍的存在也給泄漏了,他臉色蒼白,懊惱至極,“都怪我,我不該那麼衝動……”
“跟你沒關係,是溫筠太聰明。”
趙璘神色陰沉,那溫筠明明不知緣由,與他們爭執間卻還能那麼快就反應過來不對勁,不動聲色地順著他們套了話。
彆說是趙之栩,就是他剛開始時都冇有看出絲毫不對勁來,直到後來她流露出的詫異恍然才讓他反應過來,她是在故意詐他們。
“還有那江玠!”
明知現在非常之時,不可輕信於人,可他竟還中了那人的招信了他的鬼話,若非是被他誤導,他們也不會和溫筠鬨到這般地步。
趙之栩也是惱極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周圍不少人都朝著這邊看過來,顯然都是瞧見他們被“轟出來”的場景,那些目光落在他們身上讓人難堪至極。
趙璘朝著迎上來的趙家親隨咬牙問,“那個江玠人呢?”
那親隨連忙道,“在那邊,我們的人跟著…”
他剛指了下方向,趙璘和趙之栩抬眼就見到那邊看台邊與人說笑的江朝淵。
趙璘寒聲道,“把人帶到馬車那邊,動靜小點,彆驚動了人。”
“是,二爺。”
……
江朝淵正徐朗幾人說著話,幾個少年爭論著場中誰能贏,紛紛拉著讓江朝淵下注。
旁邊冷不丁就走來一行人,徑直到了跟前。
“江公子,我家二爺有請。”
“趙二爺?”江朝淵疑惑。
來人點頭,“二爺說,多謝江公子剛纔提點,他還有些事情想要與你談談。”
江朝淵眉心輕皺,“我該說的剛纔都已經說了,冇什麼好談的…”說話間,喚了徐朗一聲就想走。
趙家那幾人卻是橫身一擋,直接攔住了他們去路。
徐朗見狀心中一沉,“你們想乾什麼?”
趙家人道,“徐公子,二爺要見江公子,還請行個方便。”
徐朗聞言臉微變,就連旁邊的陳錢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他們故意接近趙家,大人“助”他們拉攏溫家,按理說趙家不該是這個態度,可這些人的架勢分明是來者不善。
“表兄?”徐朗扭頭。
江朝淵皺眉,“我去見見他。”
“我隨你一起…”
“不用,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江朝淵說話間看了陳錢一眼,陳錢退後隱於暗處,而江朝淵則是收回目光,朝著趙家人道,“走吧。”
一行人在徐朗他們目送下離開,江朝淵邊走邊猜測著趙璘二人身上出了什麼變故。
眼見著越走越偏僻,周圍的人也越來越少,江朝淵扭頭正欲詢問,就見身旁人突然動手,那趙家的人一把抓著他的胳膊將他押住。
“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