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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太子的全宮團寵日常 第609章 案後權衡定風波

作者:迷茫期中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05:25:22

胤礽雖在病中,精神短乏,神思卻依舊清明。

胤禔的聲音他再熟悉不過,那洪亮焦急的語調,怎麼聽也不像是什麼鹿啊麂子的叫聲。

他看了看一臉淡然、彷彿剛纔真的隻是在描述窗外風景的皇阿瑪,又瞥了一眼垂首斂目、恭敬無比卻明顯在順著皇阿瑪話頭說的梁九功,心中瞭然。

定是大哥又來了,而且可能還因為想進來或者打聽訊息,跟外頭守著的侍衛或太監起了點爭執,鬨出了動靜。

皇阿瑪這是……不想讓自己知道,更不想讓大哥進來打擾?

他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

他並未戳破這層心照不宣的“窗紙”,隻是順從地就著康熙的手抿了幾口溫水。

潤了潤乾澀的喉嚨後,他並未立刻躺下,而是微微抬眼,望向康熙,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淡、卻帶著瞭然與安撫意味的虛弱笑容,聲音輕緩,字字斟酌:

“阿瑪……外頭若是大哥來了……他性子急,嗓門也大些……怕是……擔心兒臣,才忍不住……”

他略作停頓,彷彿在積蓄氣力,也像是在選擇更妥帖的措辭,“並非有意……驚擾。您……彆太怪他。”

說完,他彷彿耗儘了力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輕輕合上眼,低語道:“兒臣……確實還有些精神不濟,想再歇會兒。”

這便是不再追問,且主動將話題引回自己需要休息這一核心,給了康熙最順理成章結束此事的理由。

康熙聞言,握著胤礽的手微微一頓,看向兒子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那裡麵有心疼,有欣慰,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

保成這孩子……自己病成這樣,還這般心思剔透,處處顧全。

既明白他的維護,又體諒老大的急切,短短數語,便將一場可能的小小風波化為無形,還反過來安撫了他這個做阿瑪的心。

他心中那點因胤禔“不懂事”而產生的些微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驕傲與酸澀的暖流。

他輕輕回握了一下胤礽的手,聲音比方纔更加柔和:“困了就再睡會兒,阿瑪在這兒。”

看著胤礽呼吸再次變得綿長安穩,沉沉睡去,康熙這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再次瞥向殿門方向,這次眼神中的不悅已淡去許多。

他對梁九功做了個手勢。

梁九功會意,立刻悄無聲息地退到外殿。

果然,隻見胤禔還杵在那兒,正跟守門的侍衛大眼瞪小眼,顯然是想找機會再“請安”。

梁九功連忙上前,臉上帶著客套卻堅決的笑容,壓低聲音道:“大阿哥,您看這……殿下剛又睡下了,皇上正陪著呢,特意吩咐了不許任何人打擾。

您的一片孝心和對殿下的關懷,皇上和奴才們都明白。要不……您明兒再來?

或者,有什麼話、什麼東西,奴才一定替您帶到!”

胤禔看著梁九功那無懈可擊的笑容,又看了看緊閉的內殿門,知道今日是又冇戲了。

他有些不甘地哼了一聲,卻也怕真吵到胤礽,隻得甕聲甕氣地對梁九功道:“那梁公公,你記著跟保成說,爺來過了!

保成若醒了,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立刻差人告訴爺!”

說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帶著滿心的記掛和一點點冇能親見的遺憾,離開了乾清宮。

梁九功心裡默默為猶自不知已被親爹比作“貓兒狗兒”的大阿哥,點了根無聲的蠟。

這父子兄弟間的官司,他這個做奴才的,也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兩頭糊弄了。

*

康熙等胤礽睡穩,才緩緩起身走出內殿。

到了外殿,康熙臉上的溫和瞬間褪去,瞥了一眼垂手恭立的梁九功,哼了一聲:“算你機靈。”

梁九功連忙躬身,低聲道:“奴纔不敢,隻是揣摩聖意,殿下如今確需絕對靜養,一絲一毫的驚擾都擔不起。”

康熙揉了揉眉心,對梁九功吩咐道:“去,告訴那個‘不懂事的’,讓他以後聲音再小點!

還有,最近不必進來請安了,讓他把帶來的東西留下,人回去。

告訴他,若真想保成好,就少來添亂!”

“嗻。”

梁九功應聲,心裡默默為大阿哥點了根蠟,同時也再次確認了在乾清宮當差的第一要務:萬事以太子殿下靜養為最高準則。

至於其他阿哥們的殷切關懷……在皇上這裡,有時候可能真的和“不懂事的狸奴鬨騰”差不多,都需要被“妥善驅趕”和“嚴加防範”。

這夾在父子兄弟之間的差事,可真是不好當啊。

*

諸位皇子疾風驟雨般的自我清洗,康熙雖身處乾清宮,卻並非全然不知。

梁九功和魏珠每日都會將各府動態、尤其是呈遞上來的問候帖子與禮單,擇要稟報。

康熙聽後,大多隻是淡淡地“嗯”一聲,不置可否,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太多情緒。

他的心思,此刻絕大部分都係在胤礽的康覆上。

太醫的脈案一日好過一日,胤礽清醒的時間逐漸延長,雖然依舊虛弱,偶爾能與他簡短說上幾句話,眼神也一日比一日清明。

這纔是真正能撫慰他連日驚懼與疲憊的良藥。

然而,總有人試圖打破這片他精心維護的寧靜,將外界的紛擾與算計遞到眼前。

這一日,康熙正看著胤礽勉強用了小半碗精心熬製的燕窩粥,心中稍慰,梁九功便悄步上前,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低聲道:“萬歲爺,三司會審佟佳氏一案,已有初步進展。

主犯佟國維、隆科多對所犯罪行供認不諱,其黨羽亦已基本廓清。

隻是……涉案財物、莊園、店鋪等,數目龐大,牽連甚廣,其中不乏與各王府、宗室、乃至朝中大臣有所勾連或質押借貸者。

三司主官不敢擅專,特聯名上奏,請示聖裁,這些……關聯財物與人事,當如何處置?

是按律一體追繳、究問,還是……酌情區分?”

梁九功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抄家抄出了一個大馬蜂窩,佟佳氏的財產網絡盤根錯節,牽扯到了太多權貴。

全按律法辦,恐怕要掀起一場比佟佳氏本身倒台更大的地震;

若網開一麵,又恐律法威嚴受損,且難以服眾。

康熙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接過梁九功呈上的奏摺,快速瀏覽著上麵羅列的一長串觸目驚心的名單和數字——某某王府的管事暗中入股了佟家在江南的綢緞莊;

某某貝勒曾將名下田莊抵押給佟家錢莊換取钜款;

某位尚書大人的妻弟與佟家合夥經營鹽引……樁樁件件,無不顯示著佟佳氏昔日權勢之煊赫,關係網之綿密。

他合上奏摺,並未立刻批示,而是沉默了片刻。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龍榻上正閉目養神的胤礽,兒子蒼白的臉頰在透過窗欞的柔和光線下,顯出幾分琉璃般的脆弱。

不能打擾保成。

任何可能引發朝局進一步劇烈動盪、需要他耗費大量心神去權衡平衡、甚至可能引發新的猜忌與攻訐的事情,都必須被壓製、被簡化。

片刻後,康熙將奏摺遞還給梁九功,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告訴三司,此案首惡既已伏法,餘者……可酌情區分。

凡有確鑿證據證明,與謀逆事直接相關,或明知佟家錢財來路不正而仍與之勾結牟利者,嚴懲不貸,財產儘數抄冇。

至於那些尋常經濟往來、質押借貸,或僅止於人情交際、未涉逆案核心者……”

他頓了頓,目光幽深:“責令其限期將所涉佟家財物、款項,按市價折算,上繳國庫,或抵充罰冇。

涉事人員,視情節輕重,予以申飭、罰俸、降級留用等處分,以觀後效。

不必擴大株連,但需令其知曉利害,下不為例。”

這便是定了調子:首惡必究,協從區分,經濟問題儘量用經濟手段解決,避免政治清洗無限擴大化。

既維護了律法的嚴肅性,給了朝野一個交代,又在一定程度上穩定了人心,防止局麵徹底失控。

“另外,”

康熙補充道,語氣微冷,“傳朕口諭給三司及各部院:太子正值靜養康複之關鍵時期,凡朝中事務,當以簡靜為要,以安定為本。

非十萬火急之軍國大事,不得以瑣碎紛爭、互相攻訐之奏章煩擾朕聽。

若有借佟佳氏一案,行構陷、報複、黨爭之實者,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這番話,既是警告那些可能想趁機打擊異己的人,也是在為這場風暴劃定一個界限——到此為止,不得再借題發揮,攪亂朝局,影響太子休養。

梁九功心領神會,連忙躬身:“嗻!奴才明白,這就去傳旨。”

康熙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目光重新落回胤礽身上時,那帝王裁決時的冷硬已悄然褪去,隻剩下深沉的父愛。

他知道,自己這道旨意下去,必然有人覺得處罰太輕,有人慶幸逃過一劫,也會有人暗中不滿。

但此刻,他無暇也無意去精細平衡所有利益關係。他隻需要一個相對穩定的朝局,一個不再有驚濤駭浪打擾的環境,讓他的保成能夠安安穩穩地、不受任何外界風雨侵襲地,恢複健康。

至於那些被輕輕放過的關聯者,他們應該慶幸,慶幸太子無事,慶幸皇上的怒火有了一個更重要的宣泄出口——愛子的安康,遠比一場席捲朝野的血腥清洗更重要。

他們的命運,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與太子的康複緊密相連。

太子好,他們或許能得保全;太子若有絲毫反覆……今日網開的一麵,或許明日就會成為催命的繩索。

這,便是帝王心術,在冷酷的權力權衡之下,最深沉的柔情與最無奈的妥協,都隻為了守護病榻前那一方難得的寧靜。

*

三司主官接到皇上“首惡必究,餘者酌情,不得擴大株連,務以簡靜安定為本”的口諭時,心中皆是大大鬆了口氣,同時又感到一陣沉甸甸的壓力。

鬆了口氣,是因為皇上明確了界限,避免了此案演變成一場席捲整個上層社會的政治海嘯,他們也不必被迫在無數權貴之間做出艱難的、可能得罪所有人的取捨。

壓力則在於,這“酌情”二字,看似給了靈活處置的空間,實則要求他們必須具備高超的政治智慧和微妙的平衡能力,既要讓該受懲罰的人付出代價,以儆效尤,又要避免觸動太多人的根本利益,引發新的動盪。

有了這道旨意作為尚方寶劍,三司的審理與追查工作,方向陡然清晰,節奏也迅速加快。

對於佟國維、隆科多及其核心黨羽的審判,冇有絲毫懸念。

證據確鑿,供詞完整,三司很快便擬定了判決:佟國維、隆科多等主犯,以“大逆”論處,家產悉數抄冇,族人按旨處置。

其餘直接參與謀劃、投毒、傳遞訊息的要犯,依律判處斬立決或絞監候。

這些判決很快得到了康熙的硃批覈準,隻待秋後便執行。

真正的難點和焦點,在於對那些“關聯財物與人事”的處理。

三司主官召集精乾吏員,根據皇上的旨意精神,迅速製定了一套詳細的“區分”標準。

首先,是徹查資金流向。

凡有確鑿證據表明,佟家利用其權勢,以非法手段如強占、勒索、與官員勾結壟斷等獲取的產業、田地、商鋪,無論現在登記在誰名下,或與誰有合作,一律追繳抄冇,相關涉案人員按律究辦。

其次,是厘清“正常”經濟往來。

對於那些有正規契約、合乎市價、且與謀逆案無直接關聯的借貸、質押、合股經營等,則采取“限期清償上繳”的方式。

三司會同戶部,緊急評估了這些產業、貨物的市價,然後向相關涉事王府、宗室、官員發出正式文書,明確列出其與佟家往來的具體項目、折算金額,以及上繳國庫或抵充罰冇的最後期限。

措辭雖然客氣,但意思很明確:錢或等值物必須吐出來,但可以給你時間,也不深究你當初為何與佟家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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