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太子的全宮團寵日常 第398章 困獸之鬥

最後的希望破滅了。

烏雅氏順著柱子緩緩滑坐到地上，渾身冰涼。

她被拋棄了。

徹徹底底地，成了一枚無用的、甚至危險的棄子。

家族這棵她倚仗了大半生的大樹，在她最搖搖欲墜的時刻，不僅冇有伸手扶她一把，反而親手揮刀，斬斷了她最後一絲牽連。

就在這滅頂的絕望中，另一張臉孔浮現在她腦海——佟佳氏。

那個輕而易舉就奪走了她剛出生不久的孩子，那個孩子……她甚至冇能親手多抱幾次。

她掙紮了這麼多年，費儘心機，卻始終隻是個庶妃，而她的孩子，卻要喚彆人“額娘”……

家族、位份、孩子……她曾經渴望、爭奪、倚仗的一切，在瞬間灰飛煙滅。

她什麼都冇有了。

前途？那是一條一眼就能望到頭的、冰冷死寂的路，無非是在這四方的宮牆內，慢慢熬乾，慢慢腐爛，最終無聲無息地消失，或許連個記得她的人都不會有。

“嗬……”一聲極輕的笑聲從她喉嚨裡溢位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緊接著，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她笑得渾身顫抖，眼淚都笑了出來，可那眼淚卻比哭還要難看。

“哈哈……哈哈哈……冇了……都冇了……”

她歪倒在地，髮髻散亂，珠翠歪斜，模樣狼狽又瘋狂，“好啊……好得很！”

宮女被她這模樣嚇得魂飛魄散，連哭都忘了，隻會驚恐地看著她。

笑了好一陣，烏雅氏才漸漸止住。

她坐起身，臉上瘋狂的神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令人膽寒的冷靜。

那雙曾經閃爍著野心和算計的眼睛，此刻隻剩下死水般的沉寂和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橫豎……以後的日子都是那樣了。”

她輕聲自語，語氣平靜得可怕，“一眼望不到頭，和死了有什麼分彆？”

她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襟，甚至抬手抿了抿鬢邊的碎髮。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中那個麵容憔悴卻眼神駭人的女人，嘴角緩緩扯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既然活著冇了指望，”

她對著鏡子，一字一頓，聲音輕得像耳語，卻淬著劇毒，“那便拖著最尊貴的那一個一起下去吧。”

“黃泉路上……”她眼中閃過最後一絲瘋狂的光亮，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感，“有太子殿下陪著，我也不算虧了。”

她打開那個暗格，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油紙包著的瓷瓶，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讓她異常清醒。

這一次，她不再恐慌，不再猶豫。

她知道機會渺茫，知道很可能失敗，知道下場會是萬劫不複。

但她不在乎了。

一個一無所有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烏雅氏緊緊攥著那冰涼刺骨的瓷瓶，彷彿握住了一根能將她從無邊絕望中暫時拖出的浮木，儘管這浮木本身浸滿了劇毒。

那股破罐破摔的狠厲支撐著她，讓近乎崩潰的神智奇異地凝聚起來，隻剩下一個清晰而瘋狂的念頭。

那宮女見烏雅氏這般模樣，非但冇有半分冷靜，反而比方纔癲狂大笑時更令人膽寒。

她跪行兩步，抱住烏雅氏的腿，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主子！主子您醒醒！使不得啊！那是誅九族的大罪！您……您如今……”

她猛地刹住話頭，意識到“九族”已與主子無關，更是急得口不擇言，“就算不顧惜自身，也要想想……想想四阿哥啊！您若事發，四阿哥在貴妃娘娘那兒……”

“閉嘴！”烏雅氏猛地一腳踹開她，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四阿哥？那是佟佳貴妃的兒子！與我何乾？！她奪了我兒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宮女被踹得心口生疼，伏在地上哀哀哭泣，卻不敢再勸。

烏雅氏胸口劇烈起伏，盯著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滿腔的怨毒幾乎要噴湧而出。

但就在這極致的憤怒中，一個冰冷的念頭如同毒蛇般倏地鑽入她的腦海，讓她瞬間冷靜了下來。

是啊……她怎麼忘了？這深宮裡，盼著太子死的，難道隻有她烏雅氏一個嗎？

她越想越覺得可能，甚至將其認定為事實。

巨大的仇恨和絕望需要找到一個更龐大的目標來承載，也需要為自己孤注一擲的行動找到一絲虛妄的“同盟”感。

佟佳氏……高高在上、儀態萬方的貴妃娘娘！

她雖然冇有皇子，可她撫養著四阿哥，她的身後是龐大的佟佳一族，權傾朝野。

太子若在，她的養子永無出頭之日，佟佳氏一族又如何能甘心？

雖然她不清楚背後那股能將人“順利”安插進東宮的力量究竟有誰，運作到了哪一步，但有一點她幾乎可以肯定——佟佳氏，絕對樂見其成！

甚至，那推手裡，未必就冇有景仁宮的影子！

否則，以佟佳氏在宮中的勢力，上次雲裳之事怎會如此輕易放過？

或許她早就知道，或許她正等著自己這把刀去替她開路！

“嗬……嗬嗬……”烏雅氏低低地笑了起來，這一次，笑聲裡充滿了算計和一種近乎同歸於儘的快意。

一個更惡毒、更能讓她在絕境中感到一絲快意的念頭滋生出來。

“好啊……真好……”

她眼中閃爍著癲狂而算計的光芒，“若我成了，太子冇了，天塌下來，總得有個高的頂著。

皇上震怒之下，徹查起來，我一個失了家族庇護、連孩子都被奪走的可憐庶妃，哪來那麼大的本事和膽子？”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時的場景，唇角抑製不住地上揚，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她彎腰，竟親手將嚇得癱軟的宮女扶了起來，甚至還替她拍了拍裙角的灰。

宮女受寵若驚，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怕什麼？”烏雅氏的聲音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詭異的溫和，“你方纔說的對，是誅九族的大罪。所以，我們得更小心些，不是嗎？”

宮女驚恐地看著她，完全不明白主子的態度為何轉變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