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各地濟世堂可兼設‘慈幼局’,收容孤寡,由官府撥糧供養,再請些繡娘、匠人教授手藝,使其自食其力。”
“還有,太醫院每年都有不少學徒因考覈不過而被淘汰,這些人雖不夠格入宮侍奉,但基礎醫術尚可。可派往各地濟世堂,一來緩解人手不足,二來也能給他們一條出路。”
胤禛眸光微動:“此法可行!”
胤禩笑道:“二哥若信得過,弟弟願擬個章程,將收購、驗貨、入庫等環節分權製衡,杜絕舞弊。”
胤礽頷首:“那便有勞八弟了。”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胤禔大步跨入殿內,手裡還拎著一隻油紙包:“喲,老四、老八也在?”
他隨手將油紙包往案上一放,“保成,剛出爐的栗子糕,趁熱吃!”
胤禛無奈:“大哥,正議事呢……”
胤禔不由分說,直接掀開食盒蓋子,一股甜香頓時瀰漫開來:“正事也得吃飯!”
他轉頭看向胤禛和胤禩,“你倆也彆愣著,一塊兒吃。”
胤禩從善如流地坐下,笑道:“多謝大哥。”
胤禛嘴角微抽,勉強道:“謝大哥。”
胤礽見拿起一塊栗子糕,咬了一口。綿軟的糕體入口即化,香氣在唇齒間蔓延,甜而不膩。
他眉眼舒展了些,輕聲道:“確實不錯。”
胤禔滿意地笑了,順手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
這時,忽聽殿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夾雜著少年們清朗的說笑聲。
“二哥!我們來了!”
胤礽抬頭,隻見胤祉,胤祺、胤佑打頭,身後跟著胤禟、胤?、胤裪、胤祥、胤禎幾個年紀稍小的弟弟,一溜兒地進了殿。
年紀最小的胤禎邁著小短腿努力跟上哥哥們的步伐,臉蛋紅撲撲的。
“怎麼都來了?”胤礽眉眼舒展,語氣溫和。
胤祺笑眯眯地拱手:“聽說二哥這幾日為濟世堂的事忙得緊,咱們兄弟自然要來分憂。”
胤禔原本歪在椅子上吃栗子糕,見狀坐直了身子,挑眉道:“喲,小傢夥們長大了?知道替哥哥分憂了?”
胤禟笑嘻嘻地湊過去:“大哥可彆小瞧人!咱們雖年紀小,可也能辦事!”
胤禩溫聲問道:“你們這幾日都忙些什麼?”
胤禟搶先道:“我和十弟這幾日跟著內務府清點藥材,十弟還從鈕祜祿家要了幾個懂藥理的管事來幫忙!”
胤?挺起胸膛,一臉驕傲:“我額娘說了,濟世堂是利國利民的好事,鈕祜祿家自然要出力!”
胤礽含笑點頭:“十弟有心了。”
胤祉輕搖摺扇,溫潤一笑,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這是國子監新編的《惠民醫方集要》,弟弟帶著翰林院的人校對過了,正好給各地濟世堂作參考。”
胤礽接過竹簡,指尖撫過工整的字跡。
與此同時,胤祺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笑眯眯道:“二哥,這是弟弟整理的蒙古各部藥材需求清單。”
胤禔接過冊子翻看:“老五可以啊!”
胤佑不甘示弱,也遞上一捲圖紙:“二哥你看!這是我和十三弟設計的佈局圖——前院診病,中院授藝,後院還能種藥草!”
“十四弟幫忙算了建材費用,比工部報價省了三成。”
胤礽仔細檢視圖紙,隻見上麵筆觸雖稚嫩,卻標註得一絲不苟,連排水溝渠都考慮周全。
他忍不住揉了揉胤佑的發頂:“做得很好。”
這時,胤?輕咳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家書:“二哥,我還從鈕祜祿家調了八名懂藥理的包衣,隨時可以派往各地濟世堂。”
胤禟撇撇嘴:“顯擺什麼?我郭絡羅家也出了五個賬房先生!”
胤禌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弟弟冇哥哥們能耐,就幫著整理了太醫院的脈案記錄……”
他遞上一疊紙頁,“這些是常見病症的速效方子,鄉下郎中照著抓藥也能用。”
胤礽一一接過,溫聲道:“十一弟謙虛了,這些方子能救急,比什麼都強。”
一直沉默的胤祹忽然開口:“二哥,弟弟近日在讀《齊民要術》,發現其中有三十七種藥材可替代昂貴藥材。若推廣開來,每年能省下不少銀子。”
*
窗外暮色漸沉,宮燈次第亮起。
胤礽望著滿屋子的弟弟們,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幾分。
他起身從多寶閣取出一卷輿圖,在案上徐徐展開:“既然大家都在,不妨一起看看這個。”
眾人圍攏過來,隻見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地濟世堂的位置,旁邊還寫著“義學”“藥田”“慈幼局”等小字。
胤礽指尖劃過長江流域:“如今江南已成規模,接下來要往西南推進。但雲貴多瘴氣,需先解決三個難題——藥材運輸、醫師匱乏、方言不通。”
少年們眼睛亮晶晶的,七嘴八舌出主意:
“讓土司子弟來京學醫!”
“招募馬幫運藥,他們熟悉山路!”
“編本《百語藥方》,把常見病症畫成圖!”
胤禛突然道:“可令西南駐軍協助,既練兵又惠民。”
胤禩笑著補充:“弟弟聽聞沐王府舊部多通苗語,或可招攬。”
燭火劈啪作響,將少年們認真的臉龐映得通紅。
*
又過半月,濟世堂在直隸、江南、山東、河南等地徹底站穩腳跟。
這一日,胤礽在乾清宮向康熙稟報濟世堂的進展。
康熙翻閱著奏摺,微微頷首:“做得不錯。”
他抬眸看向胤礽,語氣緩和了些,“這段時日,辛苦你了。”
胤礽恭敬道:“兒臣不敢居功,此事能成,全賴諸位兄弟齊心協力。”
康熙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淡淡道:“兄弟和睦,是社稷之福。”
胤礽垂首,唇角微揚:“是。”
退出乾清宮後,胤礽站在台階上,望著遠處漸染秋色的宮牆,輕輕舒了一口氣。
小狐狸從他袖中探出頭:【宿主好厲害,任務進展順利,濟世堂穩了,兄弟感情也穩了。】
胤礽輕笑,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這纔剛開始。”
秋風掠過,吹起他的衣襬,遠處,胤禔、胤祉、胤禛、幾人正並肩走來,見他站在階上,胤禔遠遠地揮了揮手:“保成!”
胤礽眉眼一彎,抬步迎了上去。
秋日的陽光灑在宮牆上,將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