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花廳內的歡聲笑語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打斷。眾人回頭,隻見溫瑜耷拉著腦袋走進來,那張總是神采飛揚的俊臉此刻皺成一團,活像隻被搶了肉骨頭的大狗。
“三哥?“溫瓊華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本該去蹴鞠的兄長,“你今天不是休沐?約了人去蹴鞠嗎?怎麼來我這了?“”
溫瑜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陣清雅的藥香,接著是一個如春風拂柳般的溫柔男聲:
“嬌嬌兒,好久不見。”
這聲音彷彿有魔力,讓滿室女眷同時靜了一瞬。溫瑜的臉色更難看了,側身讓開一步,露出身後的人影。
來人一襲月白色長衫,腰間懸著個青布藥囊,身形修長如竹。他逆光而立,麵容尚看不真切,隻覺通身透著股清雅之氣,
“表哥!”溫瓊華驚喜地喚道,眼中瞬間亮起光彩。
“是我。”蕭玉卿微微一笑,那笑容彷彿春風拂過湖麵,溫柔得讓人心醉,“十年不見,嬌嬌兒長高了。”
男子上前幾步,向蕭嫣和李妙晴等行禮:“姑母,夫人。”
又轉向溫瓊華,在她麵前三步處站定,鄭重一揖:“一彆經年,嬌嬌兒可還安好?”
“表哥何時回來的?怎地也不打聲招呼。”溫瓊華看著許久不見的表哥問道。
“這不剛回來就直接過來了。”蕭玉卿回答道,然後極自然地執起溫瓊華的手腕把脈,“聽聞嬌嬌兒要成婚了,我怎敢不回來?”他手指輕按在她腕間,眉頭微蹙,但也冇多做聲,“脈象好了許多,看來確實是調養得不錯。”
溫瓊華怔怔地望著他,一時忘了抽回手。她與表哥兒時素來親厚,隻是十年前表哥突然說要外出學醫,這一去就冇回來過.....
“喂!”溫瑜突然橫插進來,硬生生擠到兩人中間,“蕭玉卿!說好了隻是讓你見一見!彆動手動腳的!”
蕭玉卿好脾氣地後退半步,卻仍目光溫柔地看著溫瓊華:“嬌嬌兒長大了,比以前更美了。”
王文悅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用手肘捅了捅蕭嫣:“嫂子,這位是...”
她之前一直陪著溫家老三在北疆,也是這幾年纔回來。
蕭嫣笑著介紹:“我孃家侄子蕭玉卿,在藥王穀學醫,如今在江南一帶頗有名氣。”她轉向蕭玉卿,佯怒道:“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蕭玉卿向蕭嫣行了一禮:“姑母恕罪。本想著給嬌嬌兒一個驚喜,誰知剛到京城就聽說她要成婚的訊息...”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又很快被笑意掩蓋,“我特意帶了些江南的藥材回來,給嬌嬌兒調理身體。”
溫瓊華這纔回過神,“表哥一路辛苦了。你...你怎麼和三哥一道來了?”
溫瑜黑著臉搶答:“我在家門口撞見這傢夥!非要跟我回來見你!”
蕭鈺失笑,伸手揉了揉溫瑜的腦袋,像對待一個鬨脾氣的孩子:“幾年不見,瑜弟還是這般活潑。”
“去去,彆老氣橫秋的。”溫瑜炸毛,臉漲得通紅,“你也不過是比我大上幾歲!”
溫瓊華看著三哥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三哥,你該不會是怕表哥給你把脈吧?”
“胡說!“溫瑜急得直跳腳,“我...我是...”他支支吾吾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對了!表哥說要帶你去見他師傅!”
蕭玉卿目光灼灼:“師傅過幾日便到,屆時我帶你去見他。”
“哼,就你會做人。”溫瑜一臉不屑。
蕭嫣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玉卿難得回來,都彆鬨了。”她轉向蕭玉卿,“這次能在京中待多久?”
蕭鈺溫聲答道:“孫太醫邀我參與太醫院編修醫典,至少能留半年。”
溫瓊華聞言眼睛一亮:“那太好了!表哥可以參加我的婚禮!”
蕭玉卿笑容微滯,隨即恢複如常:“自然要參加的。”他頓了頓,狀似不經意地問,“聽說...新郎是謝府的公子?”
溫瑜立刻插嘴:“可不是!就是那個謝臨淵!整天穿得跟個紅包套似的,油嘴滑舌...”
“三哥!”溫瓊華羞惱地抓起一個軟枕砸過去。
蕭鈺看著表妹緋紅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又化作溫柔笑意:“能讓嬌嬌兒如此傾心,想必是位了不起的人物。”
他自然而然地走到溫瓊華麵前,伸手輕輕拂過她的額頭,動作熟稔得彷彿昨日才分彆:“麵色還是太蒼白,心悸之症可有好轉?”
溫瓊華任由他檢查,甚至微微仰頭配合:“白芷姑娘調理得好多了,近來很少發作。”
“白芷?”蕭玉卿微微挑眉,“可是那位'毒醫'白芷?”
“表哥認識?”
蕭玉卿笑而不答,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盒:“這是我特意為你配的'養心丹',用的是神醫穀獨有的'九葉靈芝',每日一粒,知道你怕苦,甜的,不難吃。”
溫瓊華接過玉盒,剛打開一條縫,一股清冽藥香便瀰漫開來。王文悅抽了抽鼻子,驚訝道:“好純的藥性!這九葉靈芝可是價比黃金啊!”
蕭玉卿溫聲道,“嬌嬌兒用得上就好。”蕭玉卿輕描淡寫地帶過,又取出幾個藥包,“這些是給姑母和幾位嬸孃的養顏方,睡前敷麵,可祛皺養顏。”
幾位夫人頓時喜笑顏開,連聲道謝。王文悅更是直接拉過蕭玉卿的手:“玉卿啊,你這次回來可要多住些時日!我那兒還有幾個待字閨中的侄女...”
蕭玉卿倒是坦蕩,隻是含笑搖頭:“玉卿遊醫四海,尚未考慮成家。”
一邊似有若無地看向溫瓊華。
“誒!誒!誒!往哪看呢?”溫瑜炸毛,“我告訴你,嬌嬌已經許了人家了!你彆...”
“三哥!”溫瓊華無語地打斷他,“你胡說什麼呢!表哥隻是...”
“隻是什麼?“一個危險的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眾人一驚,隻見謝臨淵不知何時站在門口,一襲紅衣似火,還喘著氣,臉上帶著笑,眼裡卻結著冰。他大步踏進房內,目光直直鎖在蕭玉卿仍虛扶在溫瓊華腕間的手上。
剛收到青黛的訊息,他就馬不停蹄的過來了,路上好像還撞翻了個什麼東西,袍角都濕了。
“這位是?”謝臨淵踱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屋內氣氛瞬間凝滯。
溫瑜如臨大敵般擋在妹妹身前;蕭嫣扶額歎氣;王文悅和李氏則雙眼放光,一副看好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