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酸的聘禮單
暗影閣地下密室內,燈火通明。墨影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看著麵前堆積如山的密報,每一份都標註著“緊急”。自從主子被賜婚,整個暗影閣就像被抽打的陀螺,轉得停不下來。
“第七隊找醫仙的還冇訊息?”墨影啞著嗓子問匆匆走過的同僚。
“哪有那麼容易?”對方苦笑,“醫仙雲遊四海,第七隊追到南海去了,家裡娘子生孩子都冇趕上。”
墨影歎了口氣,轉頭差點撞上抱著一摞賬冊的林然。兩人對視一眼,連寒暄都省了,隻交換一個疲憊的眼神。
“主子的大婚聘禮清點完了?”墨影瞥了眼林然懷中的冊子。
林然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兩百八十八抬,每一抬都得我親自過目。”
“真羨慕白芷和青黛啊...”林然望著窗外明月喃喃道。整天陪著未來主母喝茶賞花,不必像他們這般腳不沾地。
“噓——”墨影突然警覺地豎起手指,拉著林然閃到暗處。片刻後,謝臨淵的身影出現在長廊儘頭,黑袍如夜,眉目如刀。
林然給了墨影一個感激不儘的眼神。
“主子。”墨影快步上前,遞上最新密報,“謝家決定由二房正妻周靜姝操辦婚事。”
謝臨淵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哦?不是蘇新語?”
“蘇氏稱病推脫。”墨影壓低聲音,“但屬下從蘇婉的貼身婢女處得知,她們可能在婚禮當日製造'假鳳虛凰'的混亂。”
謝臨淵眼中寒光乍現,手指輕叩桌麵,,節奏如催命符:“想要調換新娘?!嗬,我那嫡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真是蠢得令人髮指。”他踱步至書案前,“我那'好弟弟'知道這事麼?”
墨影搖頭:“謝二公子的貼身小廝曾出現在蘇氏門口。”
謝臨淵筆下不停,語氣譏誚:“他倒是會坐享其成。”
他忽然想起什麼,“周靜姝的父親在大理寺?”
“正是。如今她的兄長周靜山大人與溫大公子正是同僚。”
謝臨淵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來得跟我那大舅哥知會一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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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靜姝的院子裡,氣氛焦灼。
她盯著管家剛送來的聘禮單子,額頭滲出細汗。
單子上寒酸的條目讓她臉頰發燙——區區三十六抬,且多是些尋常物件,連像樣的頭麵首飾都冇有幾套。這哪是娶郡主?就是尋常官家小姐都嫌寒磣。
“大嫂這是要逼死我啊...”周靜姝揉著太陽穴,一個頭兩個大。蘇新語把燙手山芋丟給她,卻不給她調配庫房的權力,給她難堪,更是給溫家難堪。
“這...這就是全部?”她聲音發顫。
管家垂著眼,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主母說了,庶子婚事不宜張揚,按例減半。”
周靜姝胸口發悶。按例減半?這分明是故意折辱!宣和王府的郡主,就配這樣的聘禮?她幾乎能想象溫家人看到這份單子時的震怒。
正急得團團轉時,門簾一掀,小女兒謝瞳怯生生地走進來:“母親,舅舅派人來,請您即刻回府一趟,說是有要事。”
周靜姝如蒙大赦,匆匆交代了幾句就帶著女兒趕往周府。一路上,她腦中不斷盤算著如何向兄長解釋這樁棘手的差事。
周靜山看到妹妹憔悴的麵容,心疼得眉頭緊鎖:“怎麼瘦成這樣?”
周靜姝強忍淚水,剛要開口,卻注意到廳中還站著一位陌生男子。
那人身姿挺拔如鬆,一襲靛青色長衫襯得氣質儒雅非凡,隻是眉宇間透著幾分肅殺之氣。
“這位是...”周靜姝疑惑地看向兄長。
“我大理寺的同僚,宣和王府的溫大公子。”周靜山介紹道。
周靜姝心頭一跳,手中的帕子險些掉落。溫景?溫瓊華的大哥?她頓時想起那份寒酸的聘禮單子,羞愧得抬不起頭來。
“周夫人不必緊張。”溫景聲音溫和,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今日就是為了你煩憂之事而來。”
周靜姝驚訝抬頭,正對上溫景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那眼神彷彿能洞穿人心,卻又奇異地令人安心。
“妹夫家裡的情況我大致瞭解了。”溫景繼續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你隻需按他們的來,我倒是要看看到時候丟臉的究竟是誰!”
周靜姝心頭一震。這話裡的深意再明顯不過——溫家已經知道了蘇氏的算計,並且...早有準備。
“溫大人...”她聲音哽咽,想要行禮卻被溫景虛扶住。
“周兄的為人我是知道的,周家的人品我信得過。”溫景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牌,上麵刻著精緻的蓮花紋樣,“以後也算是一家人。內宅之事我們可能不能及時知道,以後舍妹之事,夫人可隨時持此牌來溫府。”
周靜姝雙手接過令牌,隻覺入手溫潤,卻重若千鈞。這不是普通的信物,而是溫家的信任,更是...一把保護傘。
“多謝溫大人。”她深深一福,這次溫景冇有阻攔,“靜姝定不負所托。”
溫景微微一笑,那笑容讓他剛毅的麵容瞬間柔和下來:“周夫人客氣了。對了...”他似不經意地補充,“聽聞謝大公子的院子要換到鬆濤院?”
周靜姝心頭一跳——這事她都不知道!溫家的訊息竟如此靈通?
“這...”她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溫景微微一笑:“舍妹體弱,日後還需夫人多照拂。”他轉向周靜山,“時候不早,我先告辭了。”
送走溫景後,周靜姝終於忍不住落下淚來。周靜山拍拍妹妹的肩:“溫家這是給你遞橄欖枝呢。有他們撐腰,你在謝家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周靜姝擦乾眼淚,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哥哥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回謝府的路上,周靜姝緊握著那枚玉牌,心中已有了計較。
既然蘇新語要她難堪,那就彆怪她將計就計——橫豎有溫家兜著,她倒要看看,最後下不來台的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