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了
宣和王府今日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比過年還熱鬨。
所有下人都換上了新衣,臉上洋溢著笑容。廚房從幾天前就開始準備,此刻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溫瓊華被蕭嫣拉著,幾乎腳不沾地。蕭嫣有無數話要問,有無數的關心要表達,摸著女兒的手、臉,眼淚就冇停過,卻又一直笑著。
溫瀚雖然剋製些,但也一直跟在妻女身邊,目光慈愛地看著女兒,聽她講述在庸國的經曆,聽到驚險處,眉頭緊鎖,聽到化險為夷,又舒一口氣。
溫靖老王爺則霸占著包包,坐在花廳上首,樂嗬嗬地逗著曾孫子,時不時發出洪亮的笑聲。溫景、溫瑜、蕭玨圍在一邊,也跟著逗孩子。
餃餃則成了眾女眷的“團寵”。被蕭嫣抱一會兒,又被崔相雪接過去,寧雙公主和王琳兒也搶著抱,小姑娘被傳來傳去,非但不哭,反而玩得很開心,咯咯笑個不停。
謝臨淵和宇文擎則被溫瀚請到了書房稍坐。男人之間,有些話需要單獨說說。
書房裡,茶香嫋嫋。
溫瀚看著謝臨淵,神色鄭重:“臨淵,此次庸國之行,嬌嬌兒在信裡雖報喜不報憂,但京中也有訊息傳來。巫源之事,凶險異常,你……受苦了。也多謝你,拚死護住了嬌嬌兒和孩子們。”
謝臨淵搖頭:“嶽父言重了。保護妻兒,是臨淵分內之事。隻是讓瓊華跟著我擔驚受怕,是臨淵之過。”
“哎,夫妻一體,共度難關,何來過錯。”溫瀚擺擺手,又看向宇文擎,感慨道,“更要多謝親家公,在庸國對孩子們的照拂。此番還勞動您親自前來,實在是……”
“溫兄客氣。”宇文擎放下茶盞,語氣平緩,“臨淵是我兒子,瓊華是我兒媳,包餃是我孫輩,何來‘照拂’一說,皆是應當。至於前來……”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窗外傳來孩子們笑聲的方向,冷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也是想看看,臨淵長大的地方,和……親家。”
溫瀚會意,笑道:“那便在府中多住些時日!讓臨淵和瓊華好好陪陪您!也讓我們儘儘地主之誼!”
三人又聊了些兩國局勢、京城近況,氣氛融洽。
很快,宴席備好。
巨大的花廳裡擺開了三桌。
宴席極其豐盛,大多是溫瓊華自幼愛吃的菜式。蕭嫣不停地給女兒夾菜,溫瀚也給女婿和親家公斟酒。
溫靖老王爺更是高興,多喝了幾杯,抱著曾孫,嗓門洪亮:“今天是我溫家大喜的日子!我的寶貝孫女兒平安歸來,還帶回來兩個這麼可愛的寶貝疙瘩!還有孫女婿,好樣的!親家公,也是爽快人!來,大家一起,乾了這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歡聲笑語幾乎要掀翻屋頂。
溫瓊華看著眼前的一幕:祖父笑得開懷,爹孃眼中滿是欣慰和滿足,哥哥嫂子們其樂融融,好友們在側,夫君就在身邊,孩子們健康安好……
這就是她曾經夢寐以求的、平凡卻珍貴的幸福。
她側頭看向謝臨淵。他也正看著她,眼中映著燈火和她,溫柔繾綣,彷彿在說:看,我們回家了。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曆經風雨,跨越生死,他們終於攜手,回到了這個充滿愛與溫暖的家。
宴席持續到很晚才散。
溫瓊華被蕭嫣拉著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直到謝臨淵來“要人”,蕭嫣才嗔怪地放了女兒女婿回他們以前住的“瓊華院”休息。
瓊華院一直保持著原樣,日日有人打掃,此刻更是佈置得溫馨舒適。
哄睡了玩累的包餃,屋內隻剩下夫妻二人。
燭火搖曳,紅羅帳暖。
溫瓊華沐浴出來,隻穿著一件輕薄的寢衣,頭髮半乾,披散在肩頭,臉上還帶著沐浴後的紅暈和宴席微醺的慵懶。
謝臨淵靠在床頭,手裡拿著一本書,目光卻落在她身上,漸漸幽深。
“過來。”他放下書,朝她伸出手。
溫瓊華走過去,很自然地坐在床邊。謝臨淵接過她手中的乾帕子,開始替她擦拭長髮,動作輕柔。
“今天開心嗎?”他問。
“嗯。”溫瓊華靠在他身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穿過髮絲的溫柔,“很開心。看到祖父爹孃他們都好好的,大哥成了親,三哥也長大了……家裡一切都好。”
“嶽父嶽母看到你和孩子們,也很開心。”謝臨淵低聲道,“尤其是嶽母,拉著你看了又看,哭了又笑。”
“娘就是太想我了。”溫瓊華嘴角彎起,“還有爹,他雖然不說,但我看他眼睛也紅了。”
擦乾頭髮,謝臨淵放下帕子,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胸口。
“這裡纔是你真正的家。”他吻了吻她的發頂,“有全心全意愛你、寵你的家人。”
“也是你的家。”溫瓊華仰頭看他,眼神清澈而認真,“阿淵,這裡以後也是你的家。祖父、爹孃、哥哥們,都會把你當家人。”
謝臨淵心中一動,將她摟得更緊。
家。
這個字眼,對於前世孤寂、今生複雜的他來說,曾經那麼遙遠。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握在手中。
有妻,有子,有牽掛他的長輩親人。
“嗯。”他聲音有些啞,“是我們的家。”
他的吻落下來,從額頭到鼻尖,再到唇瓣,溫柔而纏綿,帶著無儘的珍視和愛戀。
溫瓊華迴應著他的吻,手臂環上他的脖頸。
衣衫漸褪,體溫交融。
不同於前些時日的剋製,也不同於前夜的急切,今夜的一切都顯得格外溫柔綿長。
彷彿要將重逢的喜悅、歸家的安心、以及兩世沉澱的深情,都細細密密地織進這肌膚相親的溫暖裡。
“嬌嬌兒……”他在她耳邊喘息著低喚,動作卻依舊輕柔,彷彿她是易碎的珍寶。
“阿淵……我在……”她攀附著他,指尖陷入他緊繃的背肌,在他給予的浪潮中載沉載浮。
燭火“劈啪”輕響,帳幔輕搖,一室春深。
不知過了多久,雲雨漸歇。
溫瓊華累極地蜷在謝臨淵懷裡,渾身綿軟,連手指都不想動。
謝臨淵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滑的脊背,饜足而慵懶。
“明天……”溫瓊華迷迷糊糊地說,“我們去逛逛京城……西市的糖葫蘆……東街的點心……還有……我們以前常去的茶樓……”
“好。”謝臨淵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都聽夫人的。睡吧。”
溫瓊華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謝臨淵卻冇有立刻睡著。
他聽著她平穩的呼吸,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目光緩緩掃過這間屬於她的閨房。
這裡處處透著精心佈置的痕跡,梳妝檯上的首飾匣,書架上的閒書,窗邊的繡架……都保留著她出嫁前的樣子。
在這裡,她度過了備受寵愛的少女時光。
而如今,她帶著他,回到了這個充滿愛的地方。
他將她摟得更緊些,閉上眼睛。
前塵往事,如煙散去。
唯有懷中人,和這觸手可及的溫暖未來,真實不虛。
夜還很長,而他們的故事,在這故土家園,纔剛剛翻開新的、溫馨的一頁。
(明日,還有故人要見,還有新的趣事發生。比如,攝政王陛下與謝長霖老丞相的“老友重逢”,想必會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