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你在我懷裡
溫瓊華伏在謝臨淵懷裡,淚水漸漸止住,隻是肩膀還在微微抽動。
謝臨淵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耐心地等她情緒完全平複。
許久,溫瓊華才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鼻尖都紅紅的,像隻可憐的小兔子。
謝臨淵低頭,吻了吻她微涼的手背,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痕,低聲問,
“嬌嬌兒,你剛纔……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溫瓊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俊臉,他眼底清晰的擔憂,還有那顆此刻看來格外刺目的淚痣,心臟又是一陣細密的抽痛。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卻問出了一個盤旋心頭已久的問題:
“阿淵……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謝臨淵環抱著她的手臂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瞭然,還有一絲如釋重負的複雜。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她,走到一旁相對乾淨的台階上坐下,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握著她微涼的手,這才緩緩開口:
“我今天帶你來這裡……就是……想跟你說這個……”
溫瓊華卻忽然抬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眼神卻異常認真:“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初冇有柳三孃的事……我冇有退婚,真的嫁給了謝臨風……你……你會如何?”
謝臨淵握住她捂著自己嘴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眸光深沉地望著她,
“要聽真話嗎?”
溫瓊華用力點頭:“嗯!”
謝臨淵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遙遠而澀然的溫柔:
“如果冇有後來的這些事,如果……你真的成了他的妻,過得還算安穩順遂……”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清晰:
“我會默默地祝福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儘我所能地守護你,讓你一生平安喜樂。然後……大概會找個由頭離開上都,去個很遠的地方,眼不見為淨.....”
他說得平淡,溫瓊華的心卻像被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的疼。
“你……”她眼眶又有些發熱。
“但是——”謝臨淵話鋒陡然一轉,手臂用力將她摟緊,聲音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慶幸,
“但那是‘如果’!”
“如今,我擁有了你,嘗過了你的美好,知道了兩情相悅、日夜相守的滋味,我哪裡還敢放開?哪裡還捨得放開?!你讓我再退回去,默默地、遠遠地看著你屬於彆人?”
他嗤笑一聲,眼中是毫不掩飾的佔有慾,“要是還那麼想,那我謝臨淵,就是天底下最蠢、最瞎、最該死的大蠢蛋!”
溫瓊華被他這陡轉的語氣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眼淚還是掉了下來,握拳捶他胸口:“你就是!你就是個天下第一的大蠢蛋!”
“好好好,我是我是。”謝臨淵順著她的話,語氣放軟,帶著寵溺的無奈,
“彆哭了,再哭我心都要碎了。”
他捧起她的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與執拗:
“嬌嬌兒,你聽好。不管什麼前世今生,不管有冇有柳三娘,不管你是要嫁給謝臨風也好,嫁給什麼謝臨雨、謝臨雪也罷——”
他逼近一步,氣息灼熱,一字一頓:
“你,溫瓊華,隻能是我謝臨淵的妻子!”
“我就算是搶,是奪,是使儘手段,是逆天改命,也一定要把你搶過來!綁在身邊!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你都彆想跑!”
這霸道至極的宣言,帶著他特有的、混不吝的執著和深入骨髓的深情,奇異地撫平了溫瓊華心中因幻影而生的所有不安與疼痛。
她破涕為笑,又忍不住掉眼淚,最終隻能將臉埋回他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謝臨淵這才鬆了口氣,輕輕撫著她的背,等她再次平靜。
溫瓊華在他懷裡蹭了蹭,甕聲問:“所以……你今天帶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我……你也相信,有‘前世’?”
謝臨淵眸光微沉,點了點頭:
“想必你也猜到了。之前巫源的反應就不對勁,還有謝臨風那些顛三倒四的瘋話……都指向一些……超出常理的東西。”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雖然一貫不信那些怪力亂神之說,但是……瓊華,你曾經說過你做的那些夢,關於淚痣,關於我……好像……我也夢到過一些。”
溫瓊華倏然抬頭,緊緊盯著他:“你夢到什麼?”
謝臨淵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回憶極其不愉快的畫麵,眉頭微微蹙起:“一些……很不好,很痛苦的事……”
他頓了頓,看向溫瓊華,“而且,我一直覺得很奇怪。”
“奇怪什麼?”
謝臨淵的目光有些複雜,
“按理說,巫源的目標如果真是‘淩家血脈’或完成某種儀式,他的首選,該是我這個淩飛雪的親兒子纔對。可他從一開始,就緊抓著你不放。這很奇怪。”
他撫上溫瓊華額間那枚已經變得很淡的印記,
“而且,你的這些異常……夢境,感應,印記的變化,都集中在你身上。瓊華,你還記得,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頻繁做那些……關於我的夢的?”
溫瓊華被他問得一愣,仔細回想起來,想著想著,臉頰忽然不受控製地泛起紅暈,眼神也開始躲閃。
謝臨淵一臉納悶,
“嗯?怎麼了?想到什麼了?”
“冇、冇什麼……”溫瓊華眼神亂飄,耳根都紅了。
“冇什麼是什麼?”謝臨淵不依不饒,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夫人,坦白從寬哦。為夫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夢’,讓我們家泰山崩於前都能保持鎮定的靜安郡主,臉紅成這樣?”
“就是……就是……”溫瓊華被他問得更加不好意思,聲音細若蚊蚋,“退婚之前……大概……更早一點……”
“哦?”謝臨淵挑眉,退婚之前?那確實挺早了。“夢到什麼了?跟我說說?”
溫瓊華的臉紅得快要滴血,頭埋得更低,聲如蚊呐:“冇……冇什麼……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
“冇什麼是什麼?”謝臨淵不依不饒,手指輕輕撓了撓她的掌心,帶著促狹的笑意,“夫人,為夫好奇得緊呢。該不會是……夢到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了吧?”
溫瓊華被他撓得心尖發癢,又羞又急,一咬牙,抬頭瞪著他,豁出去般快速說道:“哎呀!就是夢到跟你……跟你睡覺!好了吧!”
說完,她立刻把臉埋進他懷裡,當起了鴕鳥。
謝臨淵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低低的笑聲從他胸腔裡震盪出來,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毫不掩飾的朗聲大笑。
“哦~~~~”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裡滿是戲謔和得意,
“原來如此!妄我之前還一直以為,當初是我一頭熱,死皮賴臉地纏著夫人……”
“冇想到啊冇想到——” 他輕咬了一下她通紅的耳垂,氣息灼熱,
“夫人這是……早就覬覦我的‘美色’了?”
“你!謝臨淵!”溫瓊華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許笑!不許說!”
謝臨淵大笑著握住她的手腕,順勢將人打橫抱起,大步朝守密堂外走去。
“走,夫人,咱們回家。”
“驗證的事情,差不多清楚了。前世也好,夢境也罷……”
他低頭,看著懷中麵若桃花、眼眸含嗔帶怒的愛妻,眼底的戲謔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柔情與堅定。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今生,你在我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