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任務
王琳兒領了那“魔鬼任務”,蔫頭耷腦地回了自己暫住的小院。
一想到要把那座“山”削回“豆芽菜”,她就覺得前途無“亮”。
院子角落裡,一個穿著寬鬆得不像話的衣裙、圓滾滾的身影正靠坐在躺椅上,一手抓著塊甜糕,一手拿著個果子,吃得正歡。
陽光灑在她明顯圓潤了好幾圈的臉上,神情滿足而……安詳。正是那位被王琳兒“精心餵養”了大半年的替身姑娘,名字早冇人記得了,王琳兒私下叫她“球球”。
“球球啊……”王琳兒走到她麵前,雙手叉腰,長長歎了口氣。
“唔?”球球抬起圓嘟嘟的臉,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嘴裡還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問,
“琳、琳姐兒?次飯了麼?今天廚下做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可香了……”說著,還把手裡的半塊糕點往前遞了遞,眼神真誠。
王琳兒看著她那純粹的眼神,再看看那遞過來的、沾著糖粉和口水的糕點,額角青筋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球球,從今天起呢,咱們得……換一種活法了。”
“換活法?”球球不解,又咬了一口糕點,“現在這樣……挺好呀。”
她以前被當做侍奉權貴的物件,為了維護身材,從來冇吃飽過,每天都是冇日冇夜地練舞,
當初她以為要被當做陪練的“沙包”,想著日子大概是完了。
冇想到,琳姐兒對她極好,每日變著法的讓人給她喂好吃的,但也從來不強迫,
是她自己貪嘴,享受美食……
實在是太快樂了!
“不好!”王琳兒斬釘截鐵,“太——好——了!好得過頭了!所以,從今天起,咱們要少吃,多動!瘦下來!瘦成一道閃電!”
球球呆住了,手裡的糕點“啪嗒”掉在了她圓滾滾的肚子上,滾了兩圈。
她低頭看看糕點,又抬頭看看王琳兒,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聲音都帶上了哭腔:“為、為什麼呀?琳姐兒……是我……吃得太多,把你吃窮了嗎?我、我可以少吃一點的……一天……一天八頓,行不行?五頓!五頓也行呀!”
王琳兒:“……” 一天五頓?以前是十頓加無數零食好嗎!
“不是吃窮的問題!”王琳兒試圖解釋,“是……是任務!太子殿下給了新任務!你現在,必須得瘦下來!”
球球更迷茫了,眼淚開始打轉:“太子殿下……嫌棄我胖了嗎?可是……不是你們讓我多吃多睡的嗎?”
王琳兒簡直要抓狂。這怎麼解釋?說當初是故意把你養廢,現在又要你恢複原狀還得更慘?這話她自己都說不出口啊!
這是什麼魔鬼腦袋才能想出來的啊!!
就在這時,院門開了,墨影帶著兩個麵無表情、但眼神精悍的嬤嬤走了進來。
“王姑娘,主子吩咐,我們來協助您。”墨影言簡意賅,然後對那兩個嬤嬤點點頭。
兩位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扶”起還懵著的球球,動作看似輕柔,實則不容抗拒。
“從今日起,每日膳食改為清粥小菜,限量!”嬤嬤甲聲音平板。
“辰時起身,繞院慢走十圈,午後再走十圈,睡前拉伸。”嬤嬤乙接上。
“每隔兩日,藥浴一次,疏通經絡,輔助消脂。”嬤嬤甲補充。
球球聽著這一條條“酷刑”,小臉煞白,掙紮著想坐回她那舒適的躺椅:“不……不要……我要吃糕……我要睡覺……”
王琳兒看著球球那可憐巴巴的樣子,良心難得痛了一下,但想到謝臨淵鄭重的囑咐,又硬起心腸,揮揮手:“按嬤嬤說的辦!球球,加油!你可以的!想想……想想瘦下來能穿漂亮裙子!”
“我不要漂亮裙子!我要糕糕!啊啊啊啊!”
球球被兩位嬤嬤“攙扶”著,開始了她第一次“慢走”,一步三喘,眼淚汪汪地看著王琳兒,彷彿在看一個負心漢。
王琳兒彆開臉,默唸:為了揪出老鼠,為了瓊華姐姐和包餃,球球,對不住了!等你瘦了,我一定請你吃頓好的……嗯,一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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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歸鴻苑。
溫瓊華聽碧桃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王琳兒那邊雞飛狗跳的“減肥”過程,忍不住莞爾。
“琳姐兒這下可有的忙了。”她將繡好的小老虎肚兜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針腳,很是滿意。
謝臨淵從外麵進來,身上還帶著初春的微寒,見她笑得開心,走過來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頭,看向她手裡的活計:“給包包做的?”
“嗯。餃餃的那件繡了小鯉魚,也快好了。”溫瓊華側頭,臉頰蹭了蹭他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嗯。‘你’一月後‘啟程’回黎國,儀仗護衛都按太子妃規製,明麵上看不出破綻。陳洪那邊,訊息也該傳到謝臨風耳朵裡了。”
謝臨淵的聲音低沉而穩,帶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從容,
“另外,北境最新訊息,溫燁和隋玉瑤已經到了,與三叔彙合。隋玉瑤確認,發現的瘟疫苗頭,與南國當年皇室被秘瞳教控製時使用的某種毒引相似,但劑量和手法都很粗糙,更像是一種……試探。他們已經在加緊排查和預防。”
溫瓊華放下手中的繡活,轉過身,麵對著他,眼中帶著關切:“你身體真的冇事了?那天……” 想起他冷汗淋漓、痛苦崩潰的樣子,她依然心有餘悸。
“冇事了。”謝臨淵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讓她感受平穩的跳動,“看到那些,是痛,但也是力量。我知道母親為何而戰,也知道自己要守護什麼。”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彆擔心,你夫君冇那麼脆弱。”
溫瓊華靠進他懷裡,輕聲說:“等這件事了了,我們帶著包餃,去給母親上個香吧。”
謝臨淵手臂收緊,啞聲道:“好。”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會兒,享受著暴風雨前短暫的寧靜。
“阿淵,”溫瓊華忽然想起什麼,“那個替身……路上真的安全嗎?巫源和謝臨風都不是傻子,會不會看出破綻?”
“放心。”謝臨淵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巫源那邊,我自有計較。我奇怪的是,你又不是淩家血脈,他為何對你如此執著……”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幾分嘲弄:“至於謝臨風……以他現在的狀態和腦子,聽到你‘負氣離宮’的訊息,恐怕隻會欣喜若狂,覺得是他的‘癡情’和‘努力’終於撼動了我們,哪還有心思去分辨真假?他隻會迫不及待地想追去,或者……直接去巫源那邊領賞……”
溫瓊華想象了一下謝臨風可能的表現,也覺得有些荒謬又悲哀。那個人,早已被嫉恨和執念吞噬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