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般男子,怎能不讓人心動
聽竹軒,位於太子府最偏僻的西北角,環境倒是清幽,竹影婆娑,隻是離主院歸鴻苑隔了幾乎大半個府邸,平日裡除了負責灑掃的粗使婆子,少有人至。
無聲地昭示著其內居住之人的“特殊”地位。
那三位被太後硬塞進來的“姑娘”,自那日入門風波後,便被安置在此處,如同被遺忘了一般。
除了每日有固定的仆役送來份例用度,以及碧桃或流螢會按溫瓊華的吩咐,偶爾過來象征性地詢問一二外,再無人打擾。
這日午後,三位“姑娘”難得聚在聽竹軒的小花廳裡喝茶。
幾日下來,最初的惶恐、不甘或是竊喜,都漸漸被這無邊的寂靜和明顯的冷遇磨平了些許棱角,卻也滋生出彆樣的心思。
坐在左側的女子,名喚柳依依,是太常寺少卿之女,生得弱質纖纖,眉目含情,最是擅長作那楚楚可憐之態。她輕輕攪動著杯中的花茶,歎了口氣,聲音軟糯,
“這都幾日了,彆說殿下,連太子妃的麵都冇再見著。整日困在這方寸之地,與坐牢何異?”
坐在她對麵的,是兵部侍郎的女兒,名喚趙月娥,性子比柳依依爽利些,也更有野心。
她聞言,嗤笑一聲,帶著點不屑:“柳妹妹這就受不住了?咱們能被太後選中送進來,憑的可不是隻會傷春悲秋。殿下那般人物……”
她說著,臉上浮現一抹紅暈,眼神帶著嚮往,“那日雖隻是驚鴻一瞥,可那般風姿氣度,莫說上都,便是整個庸國,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來。更何況,他待太子妃那般維護……”
想到那日謝臨淵雖然冷著臉,但對溫瓊華下意識的保護和後來默認溫瓊華處理方式的縱容,趙月娥心頭就像被貓爪撓過一樣。
那樣一個權勢滔天、容貌絕世,又對正妻如此深情的男子,怎能不讓人心動?
“太子妃畢竟是黎國人,又懷著身孕,”趙月娥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這男子啊,尤其是殿下這般身份,豈會真的守著一個身子不便的異國女子?咱們的機會,還在後頭呢。”
柳依依被她說的心思也活絡起來,細聲細氣道:“趙姐姐說的是。隻是……太子妃看著溫和,那日的手段卻是不凡,咱們……”
“怕什麼?”趙月娥挑眉,
“她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又有孕在身,精力不濟,還能時時刻刻防著不成?再說了,咱們可是太後孃娘送來的人,她難道還敢明著苛待不成?隻要尋著機會,能在殿下麵前露臉,憑咱們的姿色才情,未必不能分得幾分寵愛。”她對自己的容貌和家世頗有幾分自信。
一直沉默坐在最右邊,慢條斯理吃著點心的女子,此時微微抬了抬眼。
她名喚秋雁,據說是已故鎮北將軍的遠房侄女,家道中落,性子孤僻。
與柳依依的嬌弱、趙月娥的明豔不同,她身量比一般女子要高挑健碩不少,肩膀也寬,雖然穿著女裝,梳著髮髻,但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違和感。
她的容貌隻能算是清秀,一雙眼睛卻異常魅惑,看人時冇什麼情緒。
聽到趙月娥的話,秋雁隻是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嘴角,繼續埋頭吃她的點心,彷彿對她們的討論毫無興趣。
柳依依和趙月娥早已習慣她的沉默,也不在意。
趙月娥甚至覺得,有這麼一個不起眼又古怪的“同伴”襯托,更能顯出她們的美貌與伶俐。
“說起來,明日該去給太子妃請安了。”柳依依忽然想起這事,有些緊張地絞著帕子,
“也不知……太子妃會如何對待我們。”
按規矩,她們作為“妾室”,每日清晨都該去正院給主母請安。
隻是溫瓊華以身體需要靜養為由,將每日請安改為了三日一次。明日,便是第一次正式請安。
趙月娥也收斂了神色,帶著幾分鄭重:“明日是關鍵。咱們得好好表現,既不能讓太子妃覺得我們輕狂,也不能顯得太過怯懦。最重要的是……”她眼神閃了閃,“說不定,能碰到殿下呢?”
這個念頭,讓柳依依和趙月娥都振奮起來,開始細細商量明日該穿什麼戴什麼,說什麼話。
唯有秋雁,依舊安靜地坐在角落,彷彿置身事外,隻是在她低垂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冷嘲。
次日清晨,聽竹軒的三位“姑娘”早早起身,精心打扮後,由丫鬟引著,前往歸鴻苑請安。
這是她們第一次正式踏入太子府的核心區域。
歸鴻苑的佈置清雅華貴,一步一景,仆從們規矩森嚴,悄無聲息,無不顯示著主人地位的尊崇與品味的不凡。
進入花廳,溫瓊華已經端坐在主位之上。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便裝,襯得肌膚愈發瑩白,因有孕而略顯豐腴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眉宇間依舊是那副慵懶從容的氣度,見到她們進來,隻微微抬了抬眼,唇邊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三人斂衽行禮,姿態恭敬。
“不必多禮,坐吧。”溫瓊華聲音溫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柳依依和趙月娥小心翼翼地在下首坐了,秋雁則默默跟在最後。
三人抬眼看向主位之上的溫瓊華,前兩者不由得心一驚,饒是她們自詡容貌蝶麗,這次近看這位太子妃,卻覺得是美得驚心動魄,
未施粉黛,臉上卻光潔得冇有一絲瑕疵,五官更是無一不美,再加之懷孕的緣故,整個人彷彿蒙上了一層光暈,而額間的一朵緋色的花朵,更是讓她添了份嫵媚,饒是女子,此時都不覺得自慚形穢起來。
柳、趙二人妒得帕子都要絞碎了,唯有一旁的秋雁,眸中閃過異色,卻極快斂去。
碧桃和流螢侍立在溫瓊華身側,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
溫瓊華隨意問了幾句她們在聽竹軒住得可還習慣,可有短缺,態度客氣而疏離。
柳依依和趙月娥連忙回答一切都好,感謝娘娘關懷,言語間儘是恭順。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和熟悉的、帶著點慵懶笑意的男聲:
“夫人今日氣色不錯,看來昨晚睡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