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太子不習慣這庸國的慣例
“什麼?花轎?!”宇文瑾第一個跳了起來,柳眉倒豎,“還是三台?!誰這麼大膽子敢往太子府送花轎?!”
淩飛雨臉上的淚痕未乾,此刻也蹙起了眉頭,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喃喃道:“難道是……”
謝臨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方纔因親情而柔和幾分的線條重新變得冷硬。他握住溫瓊華的手,感覺到她指尖微涼,心中戾氣頓生。
“出去看看。”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率先起身向外走去。溫瓊華與他十指相扣,緊隨其後。淩飛雨和宇文瑾也連忙跟上。
一行人快步來到太子府門口。
隻見府門外,果然並排停著三頂裝飾華麗的喜轎,每頂轎子旁邊都站著幾個穿著喜慶卻麵無表情的婆子和侍衛,周圍已經聚集了一些好奇張望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一名穿著宮內總管服飾的中年太監,手持拂塵,見到謝臨淵出來,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笑臉,躬身行禮,
“老奴參見太子殿下!奴才奉太後孃娘懿旨,特來為殿下道賀!”
他直起身,揚著尖細的嗓子,高聲宣道:“太後孃娘念及殿下初歸,身邊需人貼心伺候,又聞太子妃有孕在身,恐其辛勞。特賜下三位名門淑媛,入府侍奉殿下,為皇家開枝散葉,以慰陛下及攝政王之心!”
他手一揮,示意轎伕落轎。轎簾掀開,果然從裡麵走出三位身著粉色嫁衣、頭蓋紅巾的年輕女子。雖看不清容貌,但身段窈窕,舉止間看得出是受過嚴格訓練的世家女。
人群一片嘩然。這太後,太子和太子妃回府第二天就送側妃,還是三個!這打臉也打得太急太難看了!
他話音未落,謝臨淵已冷冷打斷:“抬回去。”
那太監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冇料到謝臨淵會如此直接地拒絕,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他強笑著道,
“殿下,這可是太後孃孃的一片心意……再者,太子妃如今身懷六甲,不便伺候殿下,府中添幾位知冷熱的人,也是理所應當……”
謝臨淵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本太子說,抬、回、去。”
謝臨淵一字一頓,眼神銳利如刀,落在那個太監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聽不懂人話?”
那太監額上冒汗,但想到太後的吩咐,還是硬著頭皮道:“殿下!這是太後孃孃的恩典,也是庸國慣例,這……這豈能說收回就收回?這讓三位小姐日後如何自處?讓太後孃娘顏麵何存啊?”
“恩典?慣例?”謝臨淵打斷他,冷哼一聲,眼神譏誚,“本太子在黎國長大,不習慣這庸國的慣例。我太子府有太子妃一人足矣,無需旁人。抬回去!”他懶得再多費唇舌,直接對身後的墨影下令,“送客!”
“是!”墨影帶著幾名侍衛上前,氣勢冷冽。
那太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看無法完成任務,忽然對著那三位女子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就在這時,那三頂轎子的簾子幾乎同時被掀開,從裡麵走出三位身著大紅嫁衣、頭蓋紅蓋頭的女子。她們在婆子的攙扶下,盈盈跪倒在太子府門前。
中間那位女子聲音帶著哭腔,透過蓋頭傳來,淒婉動人:“臣女等奉旨入府,已是殿下的人。若殿下不肯收留,臣女等唯有……唯有一死,以全名節!”
說著,三人竟齊齊從袖中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對準了自己的脖頸!
“嘶——!”圍觀的百姓中發出陣陣驚呼。
“這是要以死相逼啊!”
“太後賜的人,太子殿下要是不收,豈不是逼死她們?”
蕭玨瞪大了眼睛:“我去!來真的啊?”
王琳兒氣得小臉通紅:“太卑鄙了!怎麼能這樣逼人!”
溫瑞拳頭捏得咯咯響,沈硯和蕭玉卿麵色凝重。淩飛雨和宇文瑾更是又急又氣。
場麵瞬間變得緊張而詭異。
三個嬌滴滴的新嫁娘,在太子府門口持刀自刎,這要是真死了,謝臨淵這“暴戾太子”逼死太後所賜側妃的罪名,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不僅是打太後的臉,更會讓他剛剛歸國就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
宇文瑾氣得臉色發白:“無恥!她們這是算計好的!”
淩飛雨也是滿臉焦急,看向謝臨淵,又看看溫瓊華。
謝臨淵周身的氣息已經冷得能凍死人,他盯著那三個女子手中的匕首,眼神陰沉。
他自然看得出這是太後赤裸裸的陽謀,就是為了給他添堵,往他身邊塞人,甚至不惜用三條人命來做賭注!他若是堅持不收,後果不堪設想;若是收了……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溫瓊華的手,他絕不能委屈了她!
一直安靜站在謝臨淵身邊的溫瓊華,忽然輕輕掙開他的手,上前一步。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位姑娘,何必如此?”
她步履從容,走到那三名女子麵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她們手中微微顫抖的匕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夫君,太後孃娘也是一片‘好意’。既然人都來了,若真讓她們就此香消玉殞,豈不是我們的罪過?”
謝臨淵猛地轉頭看她,眼中是難以置信和洶湧的怒氣:“瓊華!你……”他怎麼能留下這些女人?除了嬌嬌兒,他誰都不要!
溫瓊華對他輕輕搖了搖頭,遞過一個“信我”的眼神,隨即轉向那三名女子和已經傻眼的太監,語氣平和卻不容置疑:
“不過,殿下與我新婚燕爾,又即將為人父母,此時納側,於情於理,皆有不妥。更何況,強扭的瓜不甜,殿下無意,即便三位姑娘入門,隻怕也是獨守空閨,徒增傷悲,這又何必?”
她話語真誠,句句在理,連那老太監一時也不知如何反駁。
“人呢,可以留下,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