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府一敘
一行人趁著夜色,迅速轉移至黎國使臣居住的驛館。
驛館內燈火通明,總算有了幾分安穩的感覺。眾人驚魂稍定,也終於有機會細說分明。
溫瓊華看著沈硯,關切地問道,
“沈大人,你的傷勢……可大好了?”她記得離京時,沈硯的命雖然護住了,但是還是昏迷。
沈硯微微欠身,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目光快速掠過她,確保她無恙,便禮貌地垂下眼簾,
“勞郡主掛心,多虧了瑾公主留下的良藥,沈某已無大礙。”
“那就好。”溫瓊華放下心來,隨即又有些疑惑,“沈大人,你怎麼會突然作為正使來到北戎?”她實在有些出乎意料,這並非他平日職權範圍。
沈硯臉上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羞赧,像是被說中了什麼心事,他輕輕咳嗽一聲,正色道,
“在下……從溫將軍的來信中,得知諸位竟冒險深入北戎王庭。我......二皇子殿下……與謝兄相交莫逆,實在放心不下,便力薦沈某作為此次黎國正使前來,看看……有冇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將主要功勞推給了二皇子蕭珩。
一旁的謝臨淵聞言,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蕭珩那傢夥會這麼細心?恐怕是某位沈大人自己“不放心”吧!假公濟私!
但他又不能點破,畢竟人家剛救了他們,隻能憋著口氣,冷哼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一口,彷彿喝的是醋。
溫瓊華何等聰慧,豈會看不出沈硯那點小心思以及自家夫君的彆扭?她心中感激,又覺得有些好笑,
隻能裝作冇察覺,微笑道:“原來如此,有勞沈大人和二殿下費心了。無論如何,沈大人來得太及時了,此番真是多虧了你。對了,沈大人方纔你稱我為‘寧雙公主’,這是……”
沈硯冷哼一聲,“情急之下,不得已而為之。寧雙公主殿下與郡主年紀相仿,且深居簡出,北戎人難辨真偽。唯有借用公主名號,方能震懾咄苾,化解危局。而且前段時日北戎大皇子曾公然要求靜安郡主您和親,如此羞辱於您。若您此刻是‘靜安郡主’,處境必然更加艱難。但‘寧雙公主’則不同……”
他頓了頓,笑道,“寧雙公主乃陛下嫡女,身份尊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縱使邊境偶有摩擦,隻要未正式宣戰,北戎便不敢輕易動您分毫,否則便是對黎國皇室、對整個黎國的挑釁。更何況,‘公主殿下’也能將之前的羞辱,反擊回去!”
“此事,待回京後,沈某自會向陛下和公主請罪。”他語氣誠懇,安排得滴水不漏。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不禁佩服沈硯的急智。
溫景由衷道謝。“沈大人此舉,救了我們所有人,何罪之有?不過.....那國書?”
沈硯報赧道,“那個啊......我瞎掰的.......”
眾人:“.......”
一個文淵閣家的老古板教出來的官員,竟然會.....瞎掰?
“沈大人!沈大人!”王琳兒像隻歡快的小麻雀,蹦跳到沈硯麵前,大眼睛裡滿是崇拜的光芒,左一個“沈大人”,右一個“沈大人”,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沈大人!你可真厲害!剛纔幾句話就把那個壞蛋大皇子嚇跑啦!”
“沈大人,你從京城來,有冇有帶什麼好吃的呀?”
“沈大人……”
烏雅在一旁聽著王琳兒繪聲繪色地講述沈硯當初如何以一介文官之身,在京城叛亂中獨自周旋、保護溫瓊華的事蹟,
又看他如今不遠萬裡來到這龍潭虎穴,眼中不禁異彩連連。她用力一拍沈硯的肩膀,力道控製得剛好冇把人拍散架,洪亮的聲音充滿了讚賞:
“好!沈大人是吧!是條漢子!有情有義!我烏雅最佩服你這樣的人!”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硯俊朗的側臉,越看越覺得順眼,比起謝臨淵那種冷冰冰的,還是這種溫文爾雅又骨子裡硬氣的更合她胃口!
沈硯被王琳兒和烏雅這接連的“直球”打得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烏雅那熾熱得彷彿要把他點燃的目光,臉上溫和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白皙的臉上泛起一層薄紅,隻能尷尬地拱手,
“王姑娘、烏雅公主過譽了,沈某……愧不敢當。”
謝臨淵看著眼前這“眾星捧月”的景象,尤其是烏雅看沈硯那毫不掩飾的欣賞目光,心裡那點因為被“情敵”所救的憋悶,忽然就消散了大半,甚至有點幸災樂禍。
他湊到溫瓊華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惡劣的笑意:“娘子,看來沈兄的‘麻煩’來了。”
溫瓊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危機過後,疲憊感襲來。房間內暫時隻剩下溫瓊華和謝臨淵。
謝臨淵仔細檢查了她冇有受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將她緊緊擁入懷中,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嚇死我了……”
溫瓊華回抱住他,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有力心跳,輕聲道:“我冇事,多虧了你,還有沈大人。”她抬起頭,看著他肩胛處的血跡,心疼地蹙眉,“你的傷……”
“小傷,不礙事。”謝臨淵滿不在乎,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語氣卻帶著點酸意,“不過……沈硯那小子,倒是來得‘正好’。”
溫瓊華豈會聽不出他話裡的醋意,無奈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胸口:“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個?今日若非沈大人,我們恐怕……”
“我知道。”謝臨淵打斷她,將她摟得更緊,悶聲道,“隻是……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即使那份情愫已被沈硯藏得極深,但同為男人,謝臨淵感覺得到。
“傻瓜。”溫瓊華心中微軟,主動仰頭在他唇角親了一下,“在我心裡,隻有你。”
謝臨淵被這一吻安撫,臉色稍霽,正要低頭加深這個吻,門外卻傳來了沈硯清咳的聲音:
“謝兄,郡主,剛收到一封急報,可否現在一觀?”
謝臨淵:“……”他覺得沈硯絕對是故意的!
溫瓊華紅著臉推開他,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揚聲道:“有勞沈大人,請進。”
沈硯邁步而進,一臉嚴肅,
“公主殿下,沈大人,國師府派人送來請柬,邀請公主殿下與使臣大人,明日過府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