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貨棧再聊。”
溫景警惕地看向四周,眾人會意,一同回到貨棧。
雲丹早已在房內等候,烏雅看見他,心中更加瞭然,
上去錘了雲丹一下,“好小子!行啊你,原來是自己人!這幾個漂亮的小姐公子,藏著掖著,也不知道早點介紹給姐姐認識。”
雲丹被她錘得一個趔趄,笑笑冇說話。
溫景接話,語氣裡滿是懷疑,“公主是怎麼看出來我們的身份?”
烏雅卻渾不在意,反而叉著腰,理直氣壯地分析起來:=,
“瞧瞧你們,細皮嫩肉的,說話文縐縐的,行事做派跟我們北戎人、跟那些油滑的西邊商人都不一樣!尤其是這小娘子,”
她指向溫瓊華,眼神發亮,“通身的氣度,一看就是黎國高門大戶裡嬌養出來的!還有你,”
她又看向謝臨淵,嘖嘖兩聲,“板著臉都這麼招人稀罕,黎國京城裡那些傳聞中的貴公子,也就這樣了吧?”
眾人:“……”
竟無法反駁。
溫瓊華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她輕輕拉了拉謝臨淵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看著烏雅那雙雖然直率卻並不渾濁的眼睛,心中快速權衡。
烏雅若真有惡意,大可不必當麵揭穿,直接帶兵來圍捕更省事。
她上前半步,與謝臨淵並肩而立,坦然迎向烏雅的目光,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烏雅公主好眼力。不知公主意欲何為?”
烏雅見她承認,臉上笑容更盛,大手一揮,
“我能乾嘛?我剛纔不是說了嘛!我看國師不順眼,看你們順眼,想跟你們搭夥乾他唄!”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帶著幾分與她體型不符的“八卦”神情,
“而且,我聽說……國師好像在找什麼女將軍的舊東西?跟你們有關吧?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謝臨淵眉頭緊鎖,並未完全相信。蕭玹搖著扇子,若有所思。溫景和溫瑞則看向謝臨淵,等他決斷。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齊七忽然開口,用北戎語對雲丹低語了幾句。
雲丹眼睛微亮,對著烏雅行了一個北戎的禮節,恭敬道,
“烏雅姐姐的部落,向來堅守傳統,不參與王庭爭鬥,更是厭惡國師的邪術。如果烏雅姐姐願意相助,雲丹感激不儘!”
烏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還是小雲丹會說話!放心吧,我烏雅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那個巫源,裝神弄鬼,攪得王庭烏煙瘴氣,還總攛掇大皇子興兵南下,我們這些靠放牧為生的部落早就不滿了!我看你們不是普通人,敢潛入王庭,肯定有本事!”
她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豪邁與直接,反倒讓人生不出太多懷疑。
溫景與謝臨淵、蕭玹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下情況,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尤其是烏雅背後顯然代表著一個實力不弱的部落。
“公主快人快語,我等佩服。”蕭玹率先開口,又恢複了那副圓滑商人的模樣,隻是眼神依舊謹慎,“不知公主……打算如何相助?”
烏雅咧嘴一笑,壓低聲音:“首先,你們這身份得捂嚴實了,我會讓我的人放出風聲,說你們是我烏雅部落的貴客,看誰敢來找麻煩!其次,王庭裡那些彎彎繞繞,我門兒清!你們想打聽什麼,想知道誰跟誰不對付,問我!”她拍了拍胸脯,“最後,真要動手的時候,我烏雅部落的勇士,絕不是吃素的!”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眾人心中稍定。
“如此,便多謝公主了。”溫瓊華微微頷首致謝。
“哎呀,都說了叫烏雅就行!”烏雅豪爽地擺手,又湊近溫瓊華,好奇地看著她額間的鏈子,“小娘子,你這裡麵……是不是藏著什麼寶貝?我感覺……有點特彆。”她粗獷的直覺異常敏銳。
溫瓊華心中微凜,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淺笑道:“隻是一件普通飾物罷了。”
烏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也冇深究,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彆的東西吸引——比如,謝臨淵那始終未曾放鬆的、彷彿她是什麼洪水猛獸般的警惕眼神。
“喂!那個冷臉護衛!”烏雅衝著謝臨淵揚了揚下巴,“你放心,我烏雅雖然喜歡你……家娘子,但也講究個你情我願!我看得出來,她心裡隻有你。我烏雅行事光明磊落,不會做強取豪奪之事!”她說得坦蕩無比,反倒讓謝臨淵一噎,準備好的冷言冷語都堵在了喉嚨裡,隻能黑著臉哼了一聲。
溫瓊華看著自家夫君吃癟又不好發作的樣子,忍俊不禁,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
是夜,城西織坊。
這裡表麵上是家經營毛毯、掛毯的作坊,實際是齊娜妃經營的一處秘密據點。
織機嗡嗡作響,掩蓋了密室內的低語。
溫瓊華、謝臨淵、蕭玹、溫景在雲丹的引領下,終於見到了這位傳奇的樓蘭公主、如今的北戎寵妃——齊娜。
她年約四旬,風韻猶存,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鬱與堅韌,眼神卻清澈而睿智。
當她的目光落在謝臨淵臉上時,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有追憶,有痛楚,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像……真像她。”她喃喃道,隨即穩住心神,目光轉向溫瓊華,尤其是在她額間停留了片刻,眼中掠過一絲驚異,“這位便是靜安郡主?果然……非同一般。”
她冇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小心翼翼地打開。
裡麵赫然是另外半塊“雙魚合巹佩”!與謝臨淵手中那塊嚴絲合縫!
“這玉佩,是飛雪姐姐當年.....托付給我的。”齊娜的聲音帶著沉痛,“她囑托我,務必保管好,將來若有機會,交還給她的孩子,或者……能解開玉佩秘密的有緣人。”
“淩將軍她……究竟遇到了什麼?是生是死?”謝臨淵聲音沙啞,問出了心中埋藏最深的問題。
齊娜搖了搖頭,眼神哀傷:“具體情形,我也不甚清楚。隻知當時情況萬分危急,牽扯極大。飛雪姐姐讓我立刻帶著玉佩離開……自此,我便失去了她的訊息。是生是死……成謎。”
她將兩塊玉佩合在一起,隻見介麵處嚴絲合縫,那龍鳳紋路彷彿活了過來,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齊娜看向溫瓊華,語氣凝重,
“郡主,據我所知,飛雪將軍當年將巫源等人驅逐到了南國,如今捲土重來,怕是.......”
就在此時,織坊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嗬斥聲!
“圍起來!一個都不準放跑!”
是大皇子咄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