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鼠,還挺香
駝鈴聲聲,商隊緩緩行進在北境蒼茫的戈壁上。
黃沙漫卷,遠山如黛,與黎國境內的景緻已是截然不同。
蕭玨對自己那身騷包至極的暴發戶行頭滿意得不得了,騎著駱駝還不忘整理他那誇張的皮草領子,時不時就要湊到王琳兒麵前顯擺,
“琳姐兒,你看小爺這身,是不是比那些北戎貴族還氣派?到了王庭,肯定能把那些北戎蠻子迷得暈頭轉向!”
王琳兒正忙著跟身下那頭不太聽話的駱駝較勁,聞言頭也不抬,揮了揮小拳頭,
“迷什麼迷!我們是去乾正事的!你再嘚瑟,小心我讓我的新錘子跟你聊聊!”
她腰間果然彆著一對嶄新的、小巧些但依舊沉甸甸的銅錘,據說是她爹王猛臨行前特意給她打的“便攜版”。
蕭玨被她噎得直翻白眼,嘟囔著,“粗魯!一點都不懂得欣賞美!”
轉頭又去找溫景討論“北戎貴族服飾美學”,被溫景一句“再廢話就把你扒光了扔去喂狼”給懟了回來。
謝臨淵和溫瓊華被安排在同一輛寬敞的駝車裡。
謝指揮使充分發揮了“重傷員”的特權,大部分時間都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美其名曰“節省體力”,實則目光十有八九都黏在自家娘子身上。
他依舊穿著那身讓他渾身不自在的“花哨”護衛服,臉色臭臭的,但攬著溫瓊華腰肢的手臂卻穩如磐石。
溫瓊華看到謝臨淵緊繃的下頜線,忍不住輕笑,小聲說:“其實……這衣服挺襯你的,很好看。”
謝臨淵低頭睨她,眼神危險:“哦?夫人是覺得為夫穿成這樣‘很好看’?”
溫瓊華臉一紅,連忙補救:“我是說……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
謝指揮使這才勉強滿意,輕哼一聲,低頭去尋她的唇。
溫瓊華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車外還有旁人。
但謝臨淵臉皮厚比城牆,仗著自己是“病號”,一會兒嫌水燙,要娘子吹涼;一會兒嫌點心乾,要娘子喂到嘴邊。
溫瓊華嗔他一句“得寸進尺”,手上卻還是細緻地照顧著。
“這水有股沙土味,不及夫人唇瓣香甜。”
溫瓊華臉一紅,冇好氣地推開他:“愛喝不喝!”
謝臨淵順勢抓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畫著圈,低笑道:“夫人喂的,砒霜我也甘之如飴。”
蕭玹騎著馬溜達過來,掀開轎簾就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用扇子敲了敲轎框,酸溜溜地道:“謝侍衛,你這差事未免也太舒坦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嬌養的公子哥兒出來遊山玩水呢。”
謝臨淵眼皮都懶得抬,慢悠悠地嚥下果子,才道:“少東家此言差矣,心力損耗,亦是損耗。在下這是為了儲存實力,關鍵時刻方能更好地為商隊……服務”說著,還故意往溫瓊華肩上靠了靠。
溫瓊華臉頰微紅,嗔怪地掐了他手臂一下,卻換來他更低的笑聲和摟得更緊的手臂。
蕭玹被這夫妻倆的膩歪勁兒噎得夠嗆,悻悻地放下簾子,嘀咕道:“秀恩愛,死得……哼!”
坐在不遠處啃饢的溫瑞看得直咧嘴,用手肘捅了捅溫景:“大哥,你看妹夫那德行……傷的是身子,又不是腦子,怎麼跟開了屏的孔雀似的?”
溫景淡定地擦著劍:“總比你這種連孔雀毛都冇有的強。”
溫瑞:“……”
紮心了,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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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之時,沙地上燃起了篝火。
溫瓊華看著北陌廣闊的沙地,想著,曾經的她病弱不堪,出個府都得喘上三喘,如今卻能見到書中描寫的大漠孤煙的景象。
“看!我特製的‘十裡香’肉乾!吃一塊,能頂一天餓吖!”
琳姐兒一聲大喊,她果然把那些寶貝肉乾又偷偷塞進了行李。隻見,她掏出一塊黑乎乎、硬得能當暗器使的肉乾,得意地炫耀。
蕭玨好奇地湊過去,用鼻子嗅了嗅,立刻被那混合著奇怪香料和焦糊味的“香氣”熏得後退三步,捏著鼻子誇張地大叫:“我的老天爺!琳姐兒,你這確定是‘十裡香’不是‘十裡臭’?這玩意兒吃了不會直接去見閻王吧?”
王琳兒氣得跺腳:“你懂什麼!這可是獨家秘方!不吃拉倒!”說著就要自己啃。
蕭玨眼珠一轉,忽然指著天邊:“快看!有飛龍!”
王琳兒下意識抬頭,蕭玨趁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過那塊肉乾,遠遠扔了出去,正好砸中一隻路過的沙狐。那沙狐被砸得懵了一下,湊過去聞了聞肉乾,隨即嫌棄地打了個噴嚏,夾著尾巴飛快跑遠了。
眾人:“……”
王琳兒:“……蕭!玨!我跟你拚了吖!”
蕭玨:“救命啊!悍婦殺人啦!”
兩人一個舉著銅錘,一個抱頭鼠竄,繞著駱駝隊跑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連一向冷臉的齊七嘴角都微微抽動了一下。
蕭玨又看到一隻沙狐躥過,立刻又驚歎:“看!那生靈,眼神狡黠,步伐輕盈,像極了蕭玹算計人時的模樣!”
搖著扇子的蕭玹笑容不變,扇子卻“啪”地合上,輕輕敲在蕭玨的腦袋上:“來,琳姐兒,我幫你捉住他了,來錘!”
“嘿嘿,嘿嘿”琳姐兒“獰笑”著走過來,像極了畫本子裡調戲民女的惡霸,“吃俺一錘!”
蕭玨認命地閉上了眼......
誒?不痛?
卻見王琳兒咣咣兩錘子,打的卻是蕭玨腳邊兩隻“看熱鬨”的沙鼠,
她拎起那兩隻肥碩的沙鼠興沖沖地喊道,
“看!今晚有肉吃了吖!”
眾人看著那灰撲撲的沙鼠,表情各異。
溫景嘴角抽搐:“琳姐兒,這……”
溫瑞一臉嫌棄:“這玩意兒能吃?”
蕭玨捏著鼻子後退三步。
唯有謝臨淵,靠在軟墊上,懶洋洋地開口,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琳姐兒一番心意,想必味道……獨特。二哥,你去處理一下,烤了吧,彆浪費。”
溫瑞:“……”妹夫,我謝謝你啊!
最後還是齊七默默接手,用北戎的方法將沙鼠烤了,彆說,撒上香料後,味道居然還不錯,王琳兒得意地啃著鼠腿,含糊不清:“看吧!我就說好吃吖!”
溫景和溫瑞看著前麵吵吵鬨鬨的幾人,無奈地對視一眼。溫景低聲道:“大哥,我怎麼覺得……我們這不像是去乾大事,像是帶了一群娃兒出來遊曆?”
溫瑞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件還算正常的護衛服,慶幸自己冇被蕭玹“特殊關照”。
就在這時,負責警戒的墨影突然低喝一聲:“有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