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
黑衣人挑眉。
“大昭寺那夜,是你。”她語氣篤定,“你認識我!“
黑衣人冇有否認,反而湊近幾分:“溫小姐記性不錯。”他指尖輕輕劃過她頸側已經淡去的傷痕,“這傷…可還疼?”
瓊華心頭一跳,隨即冷下臉:“閣下夜闖女子閨房,究竟意欲何為?”
黑衣人收回手,懶洋洋地坐起身:“避禍而已。”他指了指自己右肩——黑衣已被鮮血浸透,“陸錚的箭,淬了毒。”
瓊華這才注意到他的傷勢,眉頭微蹙:“你受傷了還翻牆越戶?”
“不然呢?”黑衣人輕笑,“等著被陸閻王抓去大牢?”
瓊華盯著他看了片刻,突然伸手去摘他麵具。
黑衣人反應極快,一把扣住她手腕:“溫小姐,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你既認識我,我卻不知你是誰,不公平。”溫瓊華掙了掙,冇掙脫。
黑衣人低笑一聲,突然俯身在她耳邊輕語:“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垂,帶著幾分戲謔,“溫小姐這般妙人,我可捨不得。”
瓊華耳尖微熱,正要發作,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夜梟的啼叫。
黑衣人神色一肅,翻身下床:“我該走了。”
“等等!”瓊華下意識抓住他衣袖,“你的傷…”
黑衣人回頭,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又染上笑意:“溫小姐這是…關心我?”
瓊華立刻鬆手,彆過臉去:“…怕你死在我院子裡,晦氣。”
黑衣人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伸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溫瓊華一驚,匕首已抵上他的咽喉,卻聽他輕聲道:“汗沾到頭髮上了。”
她這才發現,方纔緊張時出的汗,確實讓幾縷碎髮黏在了臉頰上。這親昵的舉動讓她又羞又惱:“放肆!”
黑衣人低笑一聲,突然悶哼一聲,捂住了左腹。溫瓊華這才注意到,他的黑衣已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
溫瓊華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取來了藥箱:“把衣服脫了。”
黑衣人挑眉:“溫小姐這般熱情,在下受寵若驚。”
“再廢話就滾出去。”她冷著臉道。
黑衣人乖乖閉嘴,解開衣帶。隨著黑衣褪下,一道猙獰的刀傷暴露在燭光下,血肉翻卷,觸目驚心。
溫瓊華倒吸一口冷氣:“這叫小傷?”
黑衣人冇有回答,隻是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溫小姐為何要救我?若我被髮現藏在你閨房,你的名聲可就毀了。”
溫瓊華抽回手,繼續為他包紮:“一碼歸一碼。你雖來曆不明,但在昭華寺那夜,確實你手下留情冇殺我。今日我救你一次,兩清。”
黑衣人低笑:“溫小姐倒是恩怨分明。”突然湊近:“溫小姐身上好香。“
瓊華氣結,正要發作,卻見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玉露膏',治你頸上的疤。”
瓊華一愣,下意識摸了摸頸側——那日昭華寺被他劃出的傷痕早就好了,但是細看之下,在雪白的脖頸上還是能看到一道粉色的疤。
“不必假好心。”她冷聲道,“若非你——”
“若非我,溫小姐那夜就被'血煞門'的刺客殺了。”黑衣人悠然道。
“你什麼意思?”
黑衣人笑而不答將一隻藥瓶放在床邊:“每日塗兩次,不會留疤。”他起身走向視窗,又回頭道,“對了,溫小姐拉男人上榻的動作很熟練啊。”
“滾!”瓊華抓起藥瓶砸過去。
黑衣人輕鬆接住,低笑一聲,消失在夜色中。
接連數夜
溫瓊華剛吹滅蠟燭,窗欞便傳來輕響。
“你又來做什麼?”她抱緊被子,警惕道。
黑衣人熟門熟路地翻窗而入,手裡拎著個食盒:“莊子的廚子手藝太差,給你帶了些點心。”
“......“
第三夜,溫瓊華正泡藥浴,突然聽到窗外有動靜。她慌忙沉入水中,隻露出腦袋:“你敢進來我就喊人了!”
窗外沉默片刻,傳來黑衣人悶悶的聲音:“...我來送書。《南疆遊記》,你應該喜好看的。”
第四夜,瓊華索性不關窗了,坐在燈下看書。黑衣人翻窗進來時,她頭也不抬:“今日又是什麼藉口?”
黑衣人從懷中掏出一支玉簪:“白日路過珍寶閣,覺得很襯你。
溫瓊華終於抬頭,蹙眉:“你到底想怎樣?”
黑衣人在她對麵坐下,麵具下的眼睛帶著笑意:“溫小姐不是一直好奇我是誰嗎?”他緩緩抬手,作勢要摘麵具。
瓊華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手指碰到麵具邊緣時,他卻突然停下:“算了,怕嚇著你。”
“......”
第五夜,瓊華剛躺下,就聽見窗邊傳來熟悉的動靜。她歎了口氣,主動開口:“今日又是什麼由頭?”
冇有迴應。
瓊華警覺地坐起身,隻見窗邊空無一人,隻有一個小包袱。她小心打開,裡麵是一包藥材,紙條上寫著:“煎服,治咳。”
字跡雋秀,卻故意寫得歪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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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外竹林
“主上,您這幾夜...”墨影欲言又止。
黑衣人摘下麵具,懶洋洋地靠在竹子上:“怎麼?”
“太冒險了。”墨影低聲道,“萬一被溫小姐發現...”
“她早就起疑了。”來人把玩著麵具,“這小妮子聰明得很。”
墨影不解:“那主上為何...”
謝臨淵望向莊子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太安靜了。”他輕聲道,“安靜得像是...隨時會消失一樣。”
墨影一愣。
彆院內,溫瓊華將藥材交給流螢去煎,自己則坐在窗前出神。
這黑衣人雖然行蹤詭秘,但每次出現都恰好在她需要時——送藥、送書、甚至隻是...陪她說說話。莊子裡太靜了,靜得讓人心慌。
更奇怪的是,他身上的鬆木香,還有那些小動作...總讓她想起某個討厭的人。
“姑娘,藥好了。”流螢端著藥碗進來。
溫瓊華擰著眉,好煩,都要被藥醃入味了。正要捏著鼻子飲下,碧桃匆匆來報,
“姑娘,京城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