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莊“盛宴”
七爺看著對麵,心思轉得飛快,臉上卻迅速堆起慣有的圓滑笑容,拱手道:“齊某正要親自將人送往北莊,豈敢擅自帶走?隻是方纔貴莊似乎有些……內部紛爭,齊某唯恐驚擾了這位‘姑娘’,纔想暫且避開。既然是侍衛長親至,那是最好不過了。”
他三言兩語,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勢踩了那混戰的三公子和劉管事一腳。
那玄甲將領麵無表情,目光掃過七爺,最終落在戴著麵紗的謝臨淵身上,微微頷首:“有勞七爺。王爺有令,請這位姑娘……以及七爺,一同過府一敘。”他特意加上了七爺,顯然是不打算讓這個“知情者”輕易離開。
謝臨淵心中凜然。對方目標明確,而且勢在必得。此刻硬拚,己方人手不足,且溫瓊華他們尚未走遠,風險太大。他看了一眼七爺,見對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稍安勿躁。
“既然如此,那便叨擾了。”謝臨淵壓著嗓子,用那偽裝的尖細聲音說道,同時“柔弱”地往七爺身邊靠了靠,一副受驚過度、依賴“熟人”的模樣。
七爺嘴角微抽,隻得配合地虛扶住他。
於是,在一眾玄甲衛士的“護送”下被請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外觀樸素內裡卻極儘舒適的馬車,朝著城北方向駛去。
馬車一路行駛,並未進入繁華街區,反而越走越僻靜,最終停在一處占地極廣、守衛森嚴的莊園外。
莊園門楣上冇有牌匾,但高牆深院,氣派非凡,遠非尋常富戶可比。
進入莊園,穿過幾重院落,那玄甲將領將二人引至一處極為雅緻清幽的獨立院落。
“王爺稍後便至,請姑娘在此稍作歇息,沐浴更衣,去除風塵。”將領對謝臨淵說道,語氣依舊平板,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他又看向七爺,“七爺,請隨我來,王爺另有事相詢。”
這是要將他們分開。
七爺看了謝臨淵一眼,給了他一個“自己小心”的眼神,便跟著那將領離開了。
院落內隻剩下謝臨淵,以及幾名垂手侍立、看似普通實則氣息沉穩的侍女。
“姑娘,熱水已備好,請隨奴婢來。”一名為首的侍女上前,恭敬地說道。
謝臨淵心中警惕,但此刻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他被引入一間佈置奢華的淨房,巨大的浴桶中熱水氤氳,散發著淡淡花香。侍女們放下更換的衣物,便悄然退到外間等候,並未如他預想的那般要“伺候”沐浴。
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
謝臨淵快速檢查了四周,確認冇有窺探之處後,才走到衣架前,看向那套所謂的“更換衣物”。
這一看,卻讓他瞳孔微縮!
那並非他想象中的女裝羅裙,而是一套用料極為考究、做工精緻的男子常服!
月白色的雲紋錦緞長袍,同色係的中衣,還有一雙軟底鹿皮靴。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衣物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完全貼合他的身形!
這怎麼可能?!
北莊這位“王爺”不僅知道他是男兒身?還對他的身材尺寸瞭如指掌?!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對方的情報能力,遠比他想象的更可怕!這絕不僅僅是地頭蛇那麼簡單!
他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迅速脫下那身令他渾身不自在的女裝,踏入浴桶。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稍稍緩解了緊繃的神經,但腦海中的疑慮卻越來越深。
沐浴完畢,他換上那套月白長袍。果然無比合身,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因為剛沐浴過,平日裡冷峻的眉眼也柔和了幾分,少了幾分殺伐之氣,倒真像個翩翩貴公子,隻是那通身的氣場依舊讓人不敢小覷。
他剛整理好衣冠,外間便傳來侍女恭敬的聲音:“姑娘……不,公子,王爺在前廳設宴,請您移步。”
設宴?謝臨淵眼神微冷。他倒要看看,這位神秘的“王爺”,究竟是何方神聖!
與此同時,雲城外十裡坡,廢棄的山神廟。
溫瓊華、溫景、蕭玨、王琳兒以及宇文瑾等人,按照計劃在此焦急地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卻不見謝臨淵和七爺的人影,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還不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蕭玨坐立不安地嘟囔著。
王琳兒握緊短棍,小臉緊繃:“誰敢動謝大哥和姐姐,我打爆他們的頭!”
溫景眉頭緊鎖,不斷派人去高處瞭望。
突然,廟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他們回來了嗎?”王琳兒興奮地就要衝出去。
溫景卻一把拉住了她,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腳步聲不對,來的不止一人,而且步伐沉穩,訓練有素!
下一刻,廟門被推開,一隊與之前攔截謝臨淵時穿著類似的玄衣護衛魚貫而入。。
溫景等人瞬間戒備,將溫瓊華護在中央。
那將領卻並未動手,隻是對著被眾人護在中間的溫瓊華,抱拳行禮,語氣竟是出乎意料的客氣:
“郡主殿下,不必驚慌。我等奉王爺之命,特來請您移駕北莊,與謝相公共聚。王爺說了,絕無惡意,隻是想與二位敘敘舊,順便……解決一些小小的誤會。”
郡主殿下?謝相公?
溫瓊華心中巨震!對方不僅知道她的身份,連謝臨淵偽裝下的真實身份也一清二楚!
而且,“夫妻團聚”?難道臨淵他已經……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她膽寒。但眼下,對方人多勢眾,態度看似客氣實則強硬,她們似乎冇有選擇的餘地。
溫瓊華與溫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這位壯士帶路了。”溫瓊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清越,維持著郡主的儀態。
她倒要看看,這北莊究竟是怎樣的龍潭虎穴,那位“王爺”,又究竟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