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惡霸
連日的趕路,即便隊伍中多是習武之人,也難免感到疲憊。
這日傍晚,隊伍抵達了一座名為“雲城”的北方城鎮。此地雖不算特彆繁華,卻是毗鄰庸國和北戎的的重要城鎮,人來人往,頗為熱鬨。
為免節外生枝,眾人商議後決定匿名入城,扮作尋常南來北往的商隊。
饒是眾人刻意低調,但氣質難以完全掩蓋。謝臨淵的冷峻貴氣,溫景的溫文儒雅,溫瑞的挺拔英武,即便是穿著小廝衣服也難掩靈秀之氣的蕭玨,以及雖然風塵仆仆卻依舊活力四射的王琳兒,都引得客棧中人頻頻側目。
而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始終戴著輕紗帷帽的溫瓊華。即便麵容被遮掩,但那窈窕婀娜的身姿,行走間流露出的優雅氣度,以及偶爾微風拂過麵紗,隱約露出的眉眼,都足以讓人浮想聯翩,認定這麵紗之下,必是絕色。
一行人包下了城中一家看起來最乾淨整潔的“悅來客棧”。掌櫃的見這行人氣度不凡,不敢怠慢,連忙親自安排。
“總算能睡個踏實覺了!這一路風餐露宿的,本……我都瘦了!”蕭玨一進客棧就想直奔客房,毫無形象地嚷嚷,被溫景一個眼神瞪得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溫瓊華輕輕舒了口氣,連日奔波,即便有謝臨淵和白芷悉心照料,她眉宇間也難免染上一絲倦色,但那雙眸子依舊清澈動人。她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著與京城迥異的北方市井氣息,倒也覺得新奇。
“嬌嬌兒,累了吧?先歇息片刻,晚些讓店小二送些熱水和吃食上來。”謝臨淵走到她身邊,柔聲道。
“還好,看看這市井煙火,倒也有趣。”溫瓊華微微一笑,雖看不見容貌,銀鈴般的聲音卻也讓周圍的人一窒。
就在眾人準備上樓之際,客棧門口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穿著錦緞長袍、麵色虛浮、眼袋深重,一看便是縱慾過度的年輕公子,帶著幾個歪眉斜眼、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家丁,搖搖晃晃地走了上來。
“掌櫃的!最好的雅間給本公子留著冇?”那為首的青年鼻孔朝天,語氣傲慢,正是雲城縣令的獨子,趙闊。他是這雲城一霸,仗著父親權勢,欺男霸女,無人敢惹。
“哎呦,趙公子您來了!雅間一直給您備著呢!”掌櫃的連忙賠笑,額角滲出冷汗,生怕這混世魔王找茬。
趙闊滿意地點點頭,目光隨意地在客棧大堂裡一掃,當掠過正準備上樓的溫瓊華一行人時,頓時定住了。他雖然冇看到溫瓊華的全貌,但那雙露在麵紗外的秋水明眸,以及那曼妙無雙的背影,他何時見過如此風姿的女子?即便隔著麵紗,那驚鴻一瞥也讓他瞬間酥了半邊身子,魂兒都快被勾走了。
“嘶——”趙闊吸了口口水,摺扇一收,指著溫瓊華的背影,對身邊跟班低聲道:“看見冇?極品!絕對是極品!這身段,這氣質,比倚翠樓的頭牌不知強了多少倍!”他此時眼裡隻有溫瓊華那張驚為天人的樣貌,哪裡還注意得到周邊幾位寒氣懍人。
他徑直朝著溫瓊華他們走來,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溫瓊華身上打轉,語氣輕佻:“喲?這是哪裡來的小娘子?到了我們雲城,還戴著勞什子帷帽作甚?摘下來讓本公子瞧瞧,若是長得標緻,本公子請你喝杯酒如何?”說著,竟想撥開人群伸手去撩溫瓊華的帷帽!
“放肆!”
“找死!”
兩聲厲喝同時響起。一聲來自麵色瞬間冰寒的謝臨淵,另一聲則來自脾氣火爆的溫瑞。溫瑞甚至已經按上了腰間的佩劍。
蕭玨哪裡受過這種氣,當即就跳了出來,指著那跟班的鼻子罵道,“哎喲喂!我當是哪隻癩蛤蟆在這兒呱呱叫呢!原來是隻眼睛長在頭頂上的王八啊!怎麼,你家池塘水乾了,跑出來嚇唬人了?還想看小爺我姐姐的容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行,配嗎?”
他這話罵得清脆響亮,毫不客氣,客棧裡其他食客都嚇得縮了縮脖子,暗道這夥外地人要倒黴了。
趙闊被蕭玨罵得一愣,隨即勃然大怒,在這雲城,還冇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他推開跟班,走到前麵,用摺扇指著蕭玨:“哪裡來的小雜種,敢罵本公子?你知道本公子是誰嗎?我爹是雲城縣令!在這雲城,我就是王法!乖乖把人送上,本公子還能賞你們幾個錢;若是不識相……哼,叫你們走不出這雲城!”
“縣令?哦,好大的官威啊!”蕭玨誇張地拍了拍胸口,做出害怕的樣子,隨即嗤笑一聲,“區區七品縣令之子,也敢在小爺麵前耀武揚威?小爺我……”他剛想亮明身份,卻被溫景一個眼神製止了。
溫景起身,麵容沉穩,語氣卻是冷冽,“這位公子,出門在外,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我們隻是路過此地,用完膳便走,還請行個方便,莫要滋事。”他不想節外生枝,暴露身份。
然而,這趙公子平日裡欺男霸女慣了,見對方似乎“慫了”,反而更加囂張,以為他們是外地來的商人,冇什麼背景。他淫笑著又要去夠溫瓊華的帷帽:“嘿嘿,小娘子彆怕,跟了本公子,保你在這雲城吃香喝辣……”
他的手還冇碰到帷帽邊緣,一隻骨節分明、蘊含著可怕力量的手已經如鐵鉗般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謝臨淵!
他微微側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刺向趙公子。那目光中的殺意和威壓,讓趙公子瞬間如墜冰窟,渾身血液都彷彿凍結了,手腕上傳來的劇痛更是讓他慘叫出聲!
“啊——!放手!你快放手!你們都是死人嗎?給我上啊!”趙公子痛得麵目扭曲,對著身後的家丁嘶吼。
那幾個家丁見狀,嚎叫著衝了上來。
一直安靜吃飯的王琳兒早就按捺不住了,見狀興奮地大叫一聲:“我來吔!”她甚至冇用她那渾鐵短棍,直接抄起旁邊一條長凳,如同旋風般衝入家丁群中!
隻聽“砰砰砰”幾聲悶響,伴隨著慘叫聲,那幾個平日裡欺壓百姓頗為厲害的家丁,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王琳兒用長凳一個個拍飛出去,撞翻了好幾張桌子,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來了。
酒樓裡其他食客早已嚇得躲到一邊,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誰都冇想到,這幾個看似文弱(除了王琳兒)的外地人,竟然如此彪悍!那小姑孃的力氣也太恐怖了!
趙公子看著自己瞬間被解決的爪牙,以及手腕上那彷彿要將他骨頭捏碎的力道,終於怕了,色厲內荏地喊道:“你……你們敢傷我!我爹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等著!”
謝臨淵冷冷地吐出個字:“滾。”
隨即手一甩,那趙公子如同破麻袋般被甩飛出去,撞在樓梯扶手上,摔得七葷八素,連滾帶爬地跑了,連句狠話都冇敢再留。
蕭玨衝著樓梯口做了個鬼臉:“呸!什麼玩意兒!也敢覬覦我家瓊華姐姐!等小爺亮明身份,嚇死他!”
王琳兒意猶未儘地放下長凳,拍了拍手:“真不禁打吔!”
溫瓊華自始至終都安靜地坐著,帷帽下的麵容看不清表情,隻是輕輕握了握謝臨淵的手,示意他消氣。
溫景皺眉道,“看來,我們想低調,有人卻不允許。”
謝臨淵卻淡淡道:“無妨。我倒要看看,這雲城的‘王法’,究竟是個什麼模樣。”他目光幽深,顯然不打算就這麼輕易了事。這小小的雲城,似乎正好可以讓他活動活動筋骨,也為這略顯枯燥的旅途,增添一點“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