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北境
京城北門,晨光熹微,卻掩不住空氣中的凝重與離愁。
數輛堅固的馬車和數十騎精銳護衛已列隊完畢,暗影閣的好手們則隱在普通護衛之中。
溫瓊華與謝臨淵並肩而立,皆是一身利落的出行裝束,溫瓊華外罩一件防風的雪色鬥篷,謝臨淵則是一襲墨色勁裝,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唯有在目光掃過身旁妻子時,纔會流露出柔和的顏色。
溫景作為文臣代表,主要負責後勤協調與聯絡,此刻也已翻身上馬,神情沉穩。溫瑞一身亮銀盔甲,手持長槍,端坐於駿馬之上,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劍,戰意昂揚。
王琳兒也換上了便於行動的短打,揹著她的渾鐵短棍,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做出嚴肅的樣子,隻是那雙靈動的眼睛不時地四下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眼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失落。
溫家眾人齊聚相送。
老王爺溫靖目光掃過即將遠行的孩子們,聲音洪亮,帶著沙場老將的豪邁與不容置疑的信任:“都給我聽好了!北境雖險,但我溫家兒郎,從無孬種!救回你們三叔和玉卿,狠狠教訓北戎那群狼崽子!揚我國威,平安歸來!”
宣和王溫瀚重重拍了拍兒子溫瑞的肩膀,又看向溫景和溫瓊華,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一切小心!”
宣和王妃蕭嫣強忍著淚水,為女兒整理了一下鬥篷的繫帶,又替溫景正了正衣冠,聲音哽咽:“一定要……一定要都平安回來……娘等著你們……”
新婦崔相雪一身素雅,強忍著淚水,為溫景整理了一下並無線索褶皺的衣襟,將一個小小的、繡著平安符的香囊塞進他手裡,低聲道:“我等你回來。”溫景回握住她的手,用力點了點頭。
二皇子蕭珩親自前來送行,他走到謝臨淵和溫瓊華麵前,神色凝重:“北境局勢複雜,巫源狡詐,北戎凶悍,庸國態度未明,一切就拜托二位了。朝中之事,自有我與沈硯周旋,你們無需掛念。”他又看向溫瑞,“溫將軍,沙場之上,勇武雖重,謀略亦不可缺,望你與臨淵、瓊華同心協力。”
“殿下放心,臣等必不辱命!”幾人齊聲應道。
溫瑜因為剛入仕途,職位未穩,被家人強行留在了京城。他站在父母身後,看著兄長和妹妹即將奔赴險地,拳頭緊握,眼中滿是不甘與擔憂,卻也隻能化為一句:“大哥,二哥,妹妹,妹夫……保重!”
時辰已到,隊伍即將開拔。
王琳兒失望地最後掃視了一圈送行的人群,依舊冇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小嘴撅得老高,悶悶不樂地踢著腳下的小石子。
就在眾人準備上馬登車之際,一輛裝載著部分藥材和雜物的馬車裡,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驚呼!
“哎喲!誰踩我手了?!”
車簾被猛地掀開,露出蕭玨那張俊美卻帶著幾分狼狽和心虛的臉。他頭髮有些散亂,華貴的錦袍上也蹭了不少灰,此刻正扒著車門,對著外麵目瞪口呆的眾人,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三殿下?!”
“蕭玨?!”
“你怎麼會在這裡?!”
眾人皆是大驚失色。皇帝明明嚴令禁止這位跳脫的皇子參與此次危險的北境之行!
蕭玨見行蹤暴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從馬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梗著脖子道,
“哎呀呀!彆嚷嚷!我不管,我也要去北境!父皇不讓,我隻好出此下策了!你們……你們就當冇看到我好了!”
溫景眉頭緊皺,厲聲道:“胡鬨!三殿下,北境是戰場,不是兒戲!刀劍無眼,萬一您有個閃失,我們如何向陛下交代?這成何體統!”
“我知道不是去玩的!”蕭玨難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他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王琳兒,耳根微紅,聲音卻大了些,“我……我也要去救蕭表哥!他是我....我的救命恩人,他出事了我怎麼能乾坐著?!而且……而且……”
他頓了頓,像是找到了絕佳的理由,理直氣壯地說:“你們都走了,京城裡就剩我一個人,也太無聊了!那些宴會賞花,哪有跟你們一起去北境有意思!”說完,他竟作勢要往地上一躺,準備耍賴打滾,“我不管!你們要是不帶我,我....我就自己跑去!”
眾人:“……”這無賴勁兒,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溫瓊華無奈地看向謝臨淵,謝臨淵揉了揉眉心,又看了一眼顯然因為蕭玨出現而眼睛重新亮起來的王琳兒,以及一臉“這蠢貨冇救了的蕭珩,最終歎了口氣。
最終,謝臨淵揉了揉眉心,沉聲道:“罷了,既然來了,便跟著吧。但約法三章:一切行動聽指揮,不得擅自離隊,不得惹是生非。否則,立刻派人送你回京。”
蕭玨一聽答應了,立刻從地上彈起來,臉上笑開了花,連連保證:“冇問題!臨淵哥哥你放心!我保證聽話!讓我扮成小廝、馬伕都行!”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朝王琳兒擠了擠眼睛。
王琳兒先是一愣,隨即哼了一聲,彆過頭去,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翹起,剛纔的失落一掃而空。
隊伍終於再次啟程。車輪滾滾,馬蹄聲聲,帶著家人的囑托與帝國的期望,向著北方,向著那片未知而危險的戰場迤邐而行。
送行的人們久久佇立,直到隊伍的影子消失在官道的儘頭。
車輪轆轆,馬蹄聲聲。
隊伍剛出城不久,在約定的十裡長亭處,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雀躍地迎了上來。
正是庸國永嘉公主宇文瑾。她今日也是一身便於行動的騎裝,身後跟著數名庸國護衛。她看到隊伍中的謝臨淵,激動得眼眶又紅了,卻努力忍住,隻是快步上前,聲音帶著顫音:“哥哥!姐姐!你們來了!”
她望向北方,那是庸國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激動與期盼,在心中默默唸道:
“義父,母親,我終於……要帶哥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