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誼
太子蕭何幾乎是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東宮。一進入書房,他便揮退了所有侍從,房門緊閉的刹那,他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幸得趙承禹及時扶住。
“舅舅!父皇……父皇他……”蕭何抓住趙承禹的衣袖,聲音因恐懼而變調,“你看到了嗎?他那樣子……絕對是出大事了!是不是……是不是他要動手了?是不是密旨已經擬好了?!”
趙承禹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扶著蕭何坐下,倒了一杯冷茶遞過去,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殿下,冷靜!現在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無論陛下是因何故震怒病倒,這對我們而言,既是危機,也是時機!”
“時機?”蕭何茫然地看著他。
趙承禹眼中閃過一抹狠戾:“顧不了那麼多了!陛下若真是病重不起,蕭珩和謝臨淵必然掌控大局,屆時我們就是甕中之鱉!若陛下隻是虛驚一場,經此一事,也定然會對我們更加猜忌,清算之日不遠!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死一搏!”
“咱們的網,已經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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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太子府的恐慌截然不同,二皇子府的書房內雖氣氛凝重,卻井然有序。
蕭珩已換下朝服,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常服,眉頭緊鎖。謝臨淵站在他對麵,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
“藥王穀被襲,玉卿下落不明,陛下丹藥被劫……這絕非偶然。”蕭珩聲音低沉,“是衝著陛下的命來的,也是衝著攪亂局勢來的。”
謝臨淵眼神冰冷:“北戎?庸國?還是……我們京城裡的某些人,裡通外敵?”
“目前還尚未可知,不過,比起這個,今晚麟德殿上,那位永嘉公主看你的眼神,可是熾熱得快要燒起來了。我說臨淵,你這張臉,還真是走到哪兒都是禍水。若不是知道內情,我還以為你什麼時候欠下了風流債。”他看向謝臨淵,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難得的揶揄。
謝臨淵冇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殿下還有心思開玩笑?我這張臉若真是禍水,也是你們蕭家江山惹來的禍。”
蕭珩笑了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管她什麼目的,也不管你那張臉像誰,你謝臨淵,是我蕭珩認定的兄弟,是黎國的臣子,這一點,永遠不會變。外麵風言風語,你不必放在心上。”
謝臨淵心中一暖,知道這是蕭珩在用他的方式表達支援和信任。
他扯了扯嘴角,恢複了幾分慣有的懶散:“殿下放心,我這人皮厚,幾句閒言碎語還傷不著。倒是你,恐怕很快就要忙得腳不沾地了。”
蕭珩暗歎一聲:“我那兄長,當真要枉顧倫常嗎.....當務之急,是穩住京城局勢。父皇突然病重,東宮那邊絕不會坐以待斃。我擔心,他們很快就會狗急跳牆。”
謝臨淵眼中寒光一閃:“殿下放心,我已下令鎮府司和暗影閣全麵戒備。殿下,宮城禁軍的調度,還需你儘快拿到陛下手諭或虎符。”
“好!”蕭珩眼中閃過決斷,“近日我會留在宮中侍疾,就近掌控局勢。宮外一切,就拜托你了。尤其是……”他看向謝臨淵,意有所指,“保護好弟妹,還有郡主府。我擔心他們會不擇手段。”
謝臨淵重重頷首:“嬌嬌兒那邊,我已安排妥當。青黛、白芷皆在,府內另有暗影閣精銳護衛,萬無一失。””
蕭珩點頭,“山雨欲來啊……感覺比南疆的瘴氣還讓人憋悶。”
謝臨淵也望向窗外,淡淡道:“兵來將擋。隻是這次,水似乎有點深得過頭了。”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番細節,謝臨淵方纔告辭離去。
走出二皇子府,夜風凜冽。謝臨淵他握緊了拳,眼神銳利如刀。無論風暴多大,他都必須護住他所珍視的一切。
與彆處的緊張不同,郡主府的偏廳裡,氣氛略顯……活潑?
“哎呀!蕭玨你個笨蛋!那是我的桂花糕!”王琳兒氣鼓鼓地要去搶蕭玨剛剛順走的點心。
蕭玨靈活地躲到柱子後麵,把糕點整個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唔…琳姐兒…小氣…不就是塊桂花糕嘛,下次我給你買一堆。”
溫瓊華看著他們,無奈地笑了笑,擔憂的心情也稍稍緩解。她看向剛剛回來的謝臨淵,輕聲問:“夫君,玉卿表哥他……”
謝臨淵握住她的手,安撫道:“已經派人去查了,藥王穀並非等閒之地,玉卿表哥吉人天相,定會無恙。”他雖如此說,但眉宇間的憂色並未散去。
蕭玉卿不僅是溫瓊華的表哥,也是他的好友,不說陛下病情,他帶著南國巫蠱之術回到藥王穀,又被劫走,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
蕭玨好不容易嚥下糕點,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臨淵哥哥,你說那個庸國公主,老盯著你看,是不是真跟你有什麼親戚關係啊?我看她長得是跟你有點像,尤其是那雙眼睛……”
謝臨淵瞥了他一眼,還冇說話,王琳兒先跳了起來,叉腰道:“像什麼像!謝大哥是黎國人!是瓊華姐姐的夫君!那個公主再看,也冇用!再說我就……我就一拳打飛她!”她揮舞著拳頭,惹得眾人哭笑不得。
“這幾日不太平,琳姐兒這幾日就留在郡主府吧。”謝臨淵眸間憂色不改。
“那我也要留在這,我可是福星呢~”蕭玨砸吧著桂花糕,眼裡難得的正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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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沈硯獨自坐在書桌前,麵前的公文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今日,怕是有大事發生,他作為一介文官,被蕭珩安排在府中調查謝臨風失蹤之事。
他腦海中反覆回放著宮宴上的畫麵,永嘉公主凝視謝臨淵的眼神,禦史發難時謝臨淵瞬間的緊繃,以及……溫瓊華悄然覆上謝臨淵手背的那一幕。
他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麵為謝臨淵可能麵臨的身世風波而擔憂,另一方麵,看到溫瓊華與謝臨淵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支援,又感到一種淡淡的釋然和……不易察覺的酸澀。
如今,他更願看到她平安喜樂。兩位都是他的恩人,謝臨淵是能護住她的人。而他自己,能做的便是在這風雲變幻中,恪儘職守,守護好這片他們共同生活的土地。
他剛要動筆寫下什麼,隻見筆尖的墨汁瞬間砸在雪白的宣紙上,他眉心一顫,一抹巨大的恐慌瞬間襲來。
“來人,備馬!我要去趟郡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