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驚變
一陣急促而虛弱的叩門聲,打破了夜的寧靜。門房剛打開一條縫隙,一個血淋淋的身影就猛地倒了進來,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麵上!
來人渾身是血,衣衫破碎,多處傷口深可見骨,臉上也佈滿血汙和灰燼,但依稀能辨認出那俊朗卻此刻因痛苦而扭曲的輪廓——正是本該在鴻臚寺使館的南國三皇子,隋玉琅!
他艱難地抬起頭,眼神渙散,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抓住聞聲趕來的侍衛的褲腳,從喉嚨裡擠出破碎不堪的幾個字:“他…來了……鴻臚寺……快……”話音未落,頭一歪,徹底暈死過去,隻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侍衛大驚失色,連忙高聲呼叫。很快,驚動了尚未歇息的蕭珩和正在書房與他議事的沈硯。
蕭珩快步趕來,看到地上血人般的隋玉琅,臉色驟變:“怎麼回事?!快!抬進去!小心點!立刻去請太醫!”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隋玉琅身份特殊,此刻重傷出現在此,必定出了驚天大事!
“殿下且慢!”沈硯雖傷勢初愈,臉色蒼白,但眼神卻銳利如鷹。他攔住要去請太醫的侍從,聲音急促而冷靜,“殿下,此事蹊蹺!太醫署人多眼雜,恐走漏風聲。隋公子身份特殊,傷勢又如此之重,尋常太醫未必能治,也未必敢治。還是速請蕭玉卿前來最為穩妥!他醫術高明,且值得信任!”
蕭珩瞬間明白過來,立刻下令:“對!快去請蕭太醫!要快!封鎖訊息,剛纔看到的人,一律不許外傳!”
就在下人領命飛奔而去之時,又一名侍衛急匆匆跑來,臉色驚惶:“報——殿下!鴻臚寺方向突發大火!火勢沖天!”
蕭珩和沈硯對視一眼,心頭同時猛地一沉!隋玉琅的警告、突如其來的重傷、鴻臚寺大火……這一切絕非巧合!
“火勢如何?人員傷亡可知?”蕭珩急問。
“回殿下,火勢極大,難以撲救……裡麵的人……恐怕凶多吉少!具體情形尚不清楚,金吾衛的人已經趕到,封鎖了現場,不許任何人靠近!”
金吾衛?鴻臚寺失火,理應由京兆府或巡防營處理,為何是直接隸屬皇帝、通常負責宮禁和要地守衛的金吾衛第一時間封鎖現場?蕭珩心中疑竇叢生,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下來。
“傳令下去!”蕭珩眼神變得無比凝重,“隋玉琅在此之事,列為最高機密,若有半分泄露,提頭來見!另外,設法打探鴻臚寺內部的真實情況,但要絕對小心,不可與金吾衛發生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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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卿被火速請來,甚至連王琳兒都跟著一起來了,負責在外麵守著,不讓任何人打擾。看到隋玉琅的慘狀,蕭玉卿也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摒除雜念,全力施救。銀針封穴,藥粉止血,動作快如閃電。
在治療過程中,或許是劇烈的疼痛和藥物的刺激,昏迷中的隋玉琅陷入了記憶閃回,身體不時抽搐,口中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
“……彆吃……有毒……”
“……高晟……你……”
“……黑衣人……好多人……阿依……快跑……”
“……王兄……你好狠……”
“……火!好大的火!……”
“呃啊——!”隋玉琅在榻上猛地彈動一下,噴出一口黑血,又徹底陷入深度昏迷。
蕭玉卿臉色凝重:“傷勢極重,失血過多,還中了劇毒!能撐到這裡已是奇蹟!我需要立刻為他解毒清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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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蕭玉卿奮力救治的同時,謝臨淵將溫瓊華安頓歇下,也匆匆趕到。
他臉色陰沉地聽完墨影的彙報,內容與二皇子府收到的訊息相互印證:鴻臚寺大火,“隋玉瑤”公主居所燒燬最嚴重,發現一具女性焦屍,體型相似,並有公主玉佩等信物。南國使長高晟正“悲痛欲絕”地要求覲見皇帝,陳述“悲劇”。
“京兆府的人被金吾衛攔在外麵?”謝臨淵捕捉到這個關鍵資訊,眼中寒光一閃,“金吾衛……什麼時候輪到他們越俎代庖處理這種事了?”他大腦飛速運轉,瞬間想起了謝家那個幾乎冇什麼存在感的三姑父——謝玉嬌的丈夫,正是在金吾衛擔任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
“是太子!”謝臨淵和剛剛從客房出來的蕭珩、沈硯幾乎同時得出這個結論!
隋玉琅和隋玉瑤兄妹是隋玉琮的眼中釘。太子這是借刀殺人,幫隋玉琮清除障礙,同時還能嫁禍給不知名的“凶手”,甚至可能藉此向朝廷發難!而調動金吾衛封鎖現場,就是為了毀滅證據,控製輿論,確保這把“火”能按照他們的意願燒下去!
“好狠毒的手段!”蕭珩咬牙切齒。
“高晟是內應,必須控製住他!”沈硯立刻建議。
謝臨淵眼神冰冷,迅速下令:“墨影,立刻派人,嚴密監控高晟及其所有手下,若有異動,先斬後奏!林然,帶人潛入火場,避開金吾衛,仔細搜查,看看能否找到任何非火災造成的痕跡,尤其是……那個侍女阿依真正的遺體,或許她臨死前留下了什麼線索!嚴鬆,查我那位好三姑父最近所有的動向和資金往來!”
他看向客房方向:“隋玉琅怎麼樣?”
蕭玉卿疲憊地擦著汗:“傷勢極重,失血過多,還中了幾種混合奇毒,我能暫時保住他的命,但能否醒來,何時醒來,還未可知。”
謝臨淵眉頭緊鎖。隋玉琅是唯一的人證和知情者,他必須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