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府
這幾日,謝臨淵從二皇子府出來後,心頭的重擔並未因南國兄妹的結盟而減輕,反而添了幾分緊迫。隋玉琮與太子勾結的陰影如同懸頂之劍,讓他隻想儘快將心尖上的人兒娶回家,牢牢護在羽翼之下。
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直奔宣和王府。
他今天難得地換下了他那身標誌性的絳紅色衣袍,穿著一身月白雲紋錦,少了幾分張揚的銳氣,倒顯出幾分世家公子的矜貴來。隻是此刻,這位矜貴的公子正一臉鬱卒地坐在下首,眼巴巴地看著上首的宣和王妃蕭嫣。
“嶽母大人……”謝臨淵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與……急切,“您看,如今獵場風波已平,瓊華身子也調理得愈發好了。這婚期……是不是能稍微,那麼一點點地……提前些?”
蕭嫣正優雅地品著茶,聞言眼皮都冇抬一下,放下茶盞,拿起繡娘剛送來的大紅婚服料子在溫瓊華身上比劃,聲音溫婉卻不容置疑:“提前?臨淵啊,不是嶽母為難你。郡主大婚,那是國之盛典,內務府、宗人府、欽天監,多少雙眼睛盯著,多少道程式要走?嫁衣要一針一線繡,鳳冠要珠寶匠日夜趕工,儀仗要演練,賓客要發帖……樁樁件件都馬虎不得。欽天監合了你倆的八字,選定的吉日那是得了陛下首肯的,豈是說改就改的?”
她看著謝臨淵瞬間垮下來的俊臉,忍不住莞爾,打趣道:“這是我們瓊華一生一次的大事!豈能說改就改?安心等著吧!左右不過還有兩個多月,跑不了你的新娘子!怎麼?就這般等不及了?”說著,還促狹地朝女兒眨了眨眼。
溫瓊華聞言,臉頰微紅,嗔怪地瞪了謝臨淵一眼。
謝臨淵被嶽母點破心思,耳根微紅,知道提前婚期無望,隻得悻悻然作罷。他看著溫瓊華微紅的小臉,心頭一動。
他站起身,走到溫瓊華身邊,也不顧蕭嫣還在場,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對蕭嫣笑道:“嶽母說的是,是臨淵心急了。不過,小婿帶瓊華去看樣東西,保證不耽誤她試料子,可好?”
蕭嫣看著女兒眼中流露出的期待和依賴,再看看謝臨淵那藏不住的寵溺,心中既欣慰又好笑,揮揮手:“去吧去吧,半個時辰內把人給我送回來。這雲錦的色澤還得再讓瓊華細看看。”
“謝嶽母大人!嶽母大人最好啦~”謝臨淵笑得眼睛一眯,把蕭氏逗得開懷。
便拉著還有些懵懂的溫瓊華就往外走。
新賜的郡主府離宣和王府並不遠。
規製宏大,氣派非凡。朱漆大門推開,映入眼簾的並非尋常的影壁前院,而是一片精心打理過的園林。移步換景,亭台水榭點綴其間,花木扶疏,清幽雅緻,處處透著匠心,顯然是根據溫瓊華的喜好量身打造。不少的工匠還在做活,但都很自覺的避開視線。
“喜歡嗎?”謝臨淵牽著她的手,走在蜿蜒的石子小徑上,聲音帶著期待。
“嗯!”溫瓊華眼中滿是驚喜,這裡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合她心意,“你什麼時候開始弄的?”
“求你讓我入贅那天呀~”謝臨淵得意地挑眉,“想著總要給你一個最舒心的地方住。”
“不知羞。”溫瓊華嗔怪道,卻不掩喜色。
他帶著她穿過迴廊,繞過假山,最終在一處掛著“嬌顏居”匾額的院落前停下。這裡是正院,也是他們未來的居所。
推開門,裡麵陳設華美卻不失雅緻,博古架上擺放著她喜歡的玉器古籍,窗邊軟榻鋪著厚厚的雪狐裘,陽光透過琉璃窗格灑下溫暖的光斑。
但謝臨淵並未在正廳停留,而是神秘兮兮地拉著她走向側間深處。推開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一股溫暖濕潤、帶著淡淡硫磺氣息的暖風撲麵而來。
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極其寬敞、幾乎占了小半個側間的巨大浴池呈現在眼前。池壁和池底皆由瑩潤無瑕的漢白玉砌成,光可鑒人。溫熱的活水從池壁一側的獸首口中汩汩注入,又從另一側的暗槽悄然流出,水汽氤氳,如同仙境。池邊擺放著精緻的玉階、舒適的憑幾,甚至還設了一個小巧的紫檀木案幾,可以放置茶點香茗。
“這……”溫瓊華被這奢華的景象驚呆了,隨即臉頰飛紅,因為她立刻想起了某個尷尬的、卻也讓她心絃顫動的夜晚——
謝臨淵顯然也想起了同一件事。他低笑一聲,從背後擁住她,下巴親昵地擱在她發頂,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帶著濃濃的戲謔和毫不掩飾的佔有慾。
他抬手指向浴池旁邊,一個鋪著厚厚軟墊、擺放著靠枕的寬大軟塌,位置設計得恰到好處,既能將整個浴池儘收眼底,又不會被水汽直接蒸到。
“瞧見冇?”他的聲音低沉性感,帶著一絲得意洋洋,“我在這裡專門設了個軟塌。”
溫瓊華心跳加速,預感他要說什麼“驚世駭俗”的話。
果然,謝臨淵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嵌在自己懷裡,笑聲震動胸腔:“省得下次夫人泡藥浴,我又‘無意’闖進來被當登徒子。以後啊,我就光明正大地坐在這兒守著。”他側過頭,在她泛紅的耳垂上輕輕啄了一下,語氣繾綣又霸道:“寸步不離。給你念話本子也好,端茶遞水也罷,或者……就看著你。”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極輕,帶著纏綿的意味。
溫瓊華被他露骨的情話和灼熱的氣息弄得渾身發軟,又羞又惱,忍不住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謝臨淵!你……你個登徒子!”聲音卻嬌軟得毫無威懾力。
謝臨淵哈哈大笑,笑聲在氤氳著水汽的浴室裡迴盪,充滿了誌得意滿的愉悅。他扳過她的身子,捧起她紅霞滿布的小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和期待:“所以,夫人,為了讓我能早日‘名正言順’地坐在這軟塌上儘忠職守,你就安心等著,兩個月後,我來娶你回家。”他低頭,珍重地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溫瓊華在他懷裡輕輕點頭,所有的羞澀都化作了濃濃的依賴和幸福。她環住他的腰,還不忘順手摸了摸,真細,都快趕上她了。
謝臨淵疑惑低頭,怎麼懷裡的人臉這麼紅,“是熱著了?”
溫瓊華一陣羞赧,轉移話題道,“不對啊,婚後,咱們不住謝府嗎?”想到可能會看見謝臨風那張討人厭的臉,她就心煩。
謝臨淵勾唇一笑,“山人自有妙計~彆忘了,你家夫君,本來就是個紈絝嘛~”
此時,暗影閣匠作司管事嚴鬆還在院子裡拚命地趕進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