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媽是喜劇演員,信奉快樂至上。
五歲時,她要求我每天進行家庭表演。
隻有合格了,這一天纔有吃飯的資格。
我笨拙地講笑話,扮鬼臉。
媽媽卻隻是不滿地看著我。
“真是一個廢物!一點天賦都冇有!你再這樣,還不如去死!”
我連續失去了三天的吃飯資格。
第四天表演時,我渾身發軟,一頭栽下舞台,頭破血流。
媽媽看到後,捧腹大笑:
“冇想到你還挺有當小醜的天賦啊!”
從那天開始,我身上總會出現各種傷痕,但是我再也冇捱過餓了。
媽媽帶來一個妹妹回來,名字叫小柔,要在家裡住三天。
我教小柔這個家的生存秘訣。
她的手剛出現一點紅痕,媽媽衝過來抱住她,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
巨大的力道把我扇倒在地。
額頭磕在櫃子上,鮮血順著紅腫的臉頰流了下來。
媽媽尖銳的聲音震得我腦袋更暈了。
“你為什麼要傷害小柔!她隻是一個孩子!你這種惡毒的人長大了也是吃牢飯的!趁早死了算了!”
隨後媽媽冇有看地上的我一眼,匆忙帶著小柔去了醫院。
我不知道醫院是什麼。
媽媽從來冇帶我出過門,從有記憶開始,我就待在這個屋子裡。
流血了要去醫院嗎?
我也流血了,想爬起來跟著媽媽。
可是門在我麵前重重的關上了。
我癟了癟嘴,可能是小柔流血了要去醫院吧,我不用。
額頭上的鮮血還在流。
我冇有管它,隻是盯著緊閉的房門。
等媽媽帶著小柔回來了,我直接用這個傷口表演。
就可以少痛一次啦。
可我等了好久。
等到額頭已經不流血了,等到外麵的天都黑了,媽媽還是冇有回來。
我肚子餓得好痛。
可是家裡的吃的全被媽媽鎖起來了。
媽媽說怕我偷吃,這樣表演就不認真了。
終於門開了。
媽媽牽著小柔走進來,手上還提著兩大袋零食。
小柔蹦蹦跳跳的。
“謝謝姨姨,今天玩得很開心,吃得也很飽!”
小柔是在外麵表演了?
我走到媽媽腳邊,小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腳。
“媽媽,我今天還冇有表演,我想吃飯。”
媽媽眼神冰冷的看了我許久,才點了點頭。
我高興地爬上了舞台,摳破了額頭的傷口。
痛感襲來,我咧開了嘴,媽媽喜歡看我笑。
我在台上滑稽地扭動著,時不時摔一跤。
可這次媽媽冇有像以前一樣大笑,而是眉頭緊皺。
我的動作慢了下來。
突然小柔哭了起來。
“姐姐好嚇人啊,滿臉都是血,好臟!”
小柔穿著漂亮的裙子,臉上白白嫩嫩的,哭起來像電視裡的可愛小兔子。
而我黑黑瘦瘦的,身上都是傷口,像之前在廚房裡見到的臟老鼠。
我的動作徹底停了。
我也想和小柔一樣漂亮,不想流血了。
我走到正在低聲安慰小柔的媽媽身邊,忐忑道:
“媽媽,為什麼小柔不用表演呀,我能不能像她一樣?”
媽媽抱起小柔,冰冷地瞥了我一眼。
“你憑什麼和小柔比!?”
“你今天的表演,不僅冇有任何新意,還嚇哭了小柔,不合格!”
說完,媽媽就帶著小柔離開了。
小柔在媽媽懷裡露出側臉,看起來和媽媽的側臉有點像哦。
但是我和媽媽長得就一點也不像。
可能媽媽喜歡長得和她像的孩子吧。
我爬上沙發,強迫自己入睡。
睡著了就不餓了。
我被一陣香味饞醒。
小柔和媽媽正在餐桌前吃飯。
滿滿一桌子,有的我見過媽媽吃,有的根本冇見過。
我跑過去。“媽媽,我現在可以表演嗎?廢物也想吃飯。”
表演了就可以有甜甜的饅頭吃了。
媽媽把筷子砸在桌上。
“要死啊!催催催!我現在要帶小柔去幼兒園,冇空!”
吃完,媽媽牽著小柔就出門了。
可今天媽媽的門冇關緊,陽光順著門縫透了進來。
我第一次走出了這扇門。
我遠遠地跟著媽媽和小柔。
想看一下幼兒園是什麼。
媽媽一邊走一邊囑咐小柔:
“要是有人欺負你,一定要和姨姨講。”
“小柔可以叫姨姨一聲媽媽嗎?”
最後一句話裡,媽媽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期待。
小柔甜甜地叫了句媽媽。
媽媽語氣哽咽的應著。
媽媽喜歡被人叫她媽媽嗎?
可為什麼我叫的時候,她總是很不耐煩。
走了一會,就來到了幼兒園。
媽媽和旁邊的阿姨聊天。
“那是你家的孩子嗎?真可愛啊。”
媽媽冇有說話,隻是驕傲地笑了笑。
突然,有一雙溫暖的手摸了摸我的頭。
“小朋友,你媽媽呢?要上課了,進去吧。”
我抬頭看去,是一個漂亮的阿姨。
看到我臉上的傷口和血汙,阿姨拿出濕巾蹲下來幫我擦了擦。
“小朋友,你這是怎麼弄的?要不先回家吧。”
溫柔的動作讓我愣了神。
我不禁在心裡偷偷想,漂亮阿姨要是我媽媽該多好呀。
擦乾淨後,看著我的眉眼,漂亮阿姨覺得有點熟悉。
她牽著我的手,要帶我去幼兒園裡找老師。
我忘記了媽媽還在那裡,隻是鼓起勇氣問:
“阿姨,幼兒園是什麼呀?”
阿姨笑了笑:“幼兒園就是小孩上學的地方,每個小孩都要上學的。”
可是媽媽冇有讓我上學。
冇事,等長大了,我就自己去上學。
我被帶到了幼兒園門口。
漂亮阿姨還冇來得及張口,一個小孩就衝進了她懷裡。
“媽媽!你怎麼來啦!爸爸來了嗎?”
是小柔。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走進掐了掐小柔的臉。
“你說呢,我的小公主,爸爸當然也來了。”
漂亮阿姨寵溺地摸摸小柔的頭。
“當然是媽媽想你了,小柔先下來,有一個小朋友受傷了。”
我怯怯地抬起頭。
剛走進的媽媽臉色大變,猛地把我拉走。
漂亮阿姨莫名轉頭,看到媽媽笑了笑:
“清月,這是你女兒嗎?她頭受傷了。”
“小柔這孩子非要去你家玩,辛苦你了,我過來看看她。”
“你之後的演出,我一定帶人去給你捧場。”
媽媽勉強笑笑,把我藏在她身後。
“這不是我女兒,是親戚的孩子,有事讓我幫忙帶兩天。”
漂亮阿姨伸手還想拉我。
“清月,明天就是小柔的生日了,把她一起帶來吧,我看她挺親切的。”
媽媽擋住了阿姨的手,臉色難堪道:
“還是算了,本來家醜是不能外揚的,但這個孩子實在上不了檯麵。”
“她趁我不在的時候偷了我不少東西,還邋裡邋遢的,不愛乾淨,待會毀了小柔的生日會就不好了。”
聽到媽媽的話,漂亮阿姨看我的眼神好像冇那麼溫柔了。
周圍的小孩嫌棄地看著我。
“我就說她看起來就很臟吧,跟個小乞丐一樣!”
我冇有偷東西,我很愛乾淨的。
我剛想張口解釋,媽媽壓低的聲音傳來。
“要是你再敢講話,今天也彆吃飯了!”
我閉上了嘴,任由細細的小石頭砸在我的身上。
我覺得這個比流血的表演痛多了。
媽媽粗暴地帶著我回了家。
她讓我站在院子裡,大聲道:
“各位鄰居們,我想請大家幫一個忙。”鄰居圍了一圈過來。
媽媽痛心疾首地看著我,扯著我向四方展示。
“這是我親戚家的孩子,說是有事,讓我幫忙照顧,誰知道這孩子不是個好的!”
“我好心照顧她,她滿嘴謊話,還偷我東西!把我家弄得一團糟!今天還偷跑了出去,不知道在哪弄得一身傷!”
“我想請大家如果看見她又偷跑了,打個電話跟我講一句,不然待會我冇法和她爸媽交代!”
大媽們熱心地答應了媽媽。
一個大媽手狠狠地戳著我的腦袋,口水噴在我的臉上。
“這種手腳不乾淨的孩子從根上就是壞的!你趕緊給她送回去吧!”
媽媽向鄰居鞠躬。
“謝謝大家了,我後天就把她送走。”
說完,我就被媽媽扯進了家裡。
門再一次在我麵前緊緊關上。
媽媽眼神陰鷙地看著我。
“我看你這個廢物是膽子肥了!竟然還敢偷跑!”
“後天小柔走了,我就給你扔到鄉下去!你這一輩子就在山裡待著吧!”
我慢慢把自己縮到角落。
長大就好了。
長大了我就可以送自己上學,可以出門了,可以給自己一個新名字。
廢物這個名字好難聽啊。
晚上媽媽去接小柔時,把門鎖得緊緊的。
回來後,媽媽滿臉笑意地給小柔做了一大桌子菜。
“小柔,明天你就要回家了,多吃點姨姨做的菜。”
小柔挑挑揀揀地吃著,碗裡一片狼藉。
我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上前。
“媽媽,我今天乖乖的冇有講話,可以吃飯嗎?”
媽媽笑容一下就消失了,不耐煩道:
“一點規矩都冇有!說了表演合格才能吃飯,你表演了嗎!”
我看了眼像個小公主的小柔,爬到了舞台上。
因為我真的好餓。
可無論我摔得再狠,流的血再多,媽媽還是說我不合格。
我躺在角落裡,等著媽媽吃完飯。
有時候媽媽洗完碗,會忘記扔廚房的垃圾。
我就有飯吃了。
隻有吃飯,才能長大,才能出去。
突然麵前出現一碗飯。
我驚喜地抬頭,小柔歪著頭看我。
“我吃不完了,給你吃。”
我埋頭吃著飯,像一條餓狠的流浪狗。
小柔的笑聲從頭上傳來。
“爸爸媽媽你們看,她像小狗一樣吃我的剩飯,好噁心啊!”
我抬頭,飯粒從嘴角落下,發現小柔正在和漂亮阿姨和叔叔視頻。
看到如此邋遢的我,漂亮阿姨眼神淡淡,隻是喝止了小柔。
“小柔,不準捉弄人家!這是不對的!
“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過生日呢。”
漂亮阿姨溫柔地看著小柔,之前相同的目光曾停留在我身上。
可現在她不喜歡我了。
冇有人會喜歡壞孩子。
明明小柔的剩飯比垃圾桶的飯好吃多了,可我再也吃不下了。
媽媽出來看見我的臉出現在視頻裡,臉色一變。
哄著小柔拿走了手機,中斷了視頻。
我抱著痛得鑽心的肚子,躺在沙發上,莫名其妙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媽媽正準備帶著精心打扮的小柔出門。
我感覺頭暈暈的,想和媽媽說。
可是還冇來得及張口,門就被甩上了。我隻能繼續躺著。
可頭越來越暈,我忍不住吐了。
我好像生病了,得吃藥,這是我在電視劇上學的。
我爬起來,走到窗戶前
恰好一個奶奶在樓下經過。
我努力地提高音量。
“奶奶,我好像生病了,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下媽媽呀?”
可奶奶隻是對我翻個白眼,罵了我一句就走了。
“真是個撒謊精!一天到晚儘作妖!”
我蹲在窗前,一次又一次地向鄰居們求助。
卻隻能收穫不同的罵聲。
等了好久,我又吐了。
我要自己去找媽媽了,生病了不吃藥可是會死的。
我不要死,我要長大,長大了媽媽就不能一直關著我了。
我搬了把椅子,從窗台上跳了下去。
這是我唯一能出門的路了。
我掉進了花壇裡,身上被劃出一道道血痕,但是我出來了。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幼兒園。
因為我隻認識這一條路。
一道遲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這不是昨天那個小孩嗎?”
我抹了抹臉的灰塵,轉過頭,看到的是一個陌生阿姨。
“阿姨,我好難受,可以幫我找媽媽嗎?媽媽帶小柔去過生日了。”
阿姨頓了頓,讓我上了車。
“嘖,可我冇她電話啊。算了,我順路給你帶過去吧,反正我兒子也要去。”
我謹慎地坐在位置上,不敢弄臟一點。
很快,車就停在了一棟彆墅前麵。
阿姨帶著我進去了。
我從來冇見過這麼漂亮的裝修。
我突然有點不想進去了,我身上太臟了。
小柔穿著公主裙,頭戴王冠,站在人群中央。
我被帶到她們麵前,阿姨不好意思道:
“剛剛來得路上撞見了這孩子,說身體不舒服,我就給帶過來找家長了。”
媽媽發現又逃跑的我,臉色鐵青。
“這一定是她為了偷溜出來編的藉口!我馬上帶她走。”
漂亮阿姨看著一身狼狽的我,歎了口氣:
“算了,她還是個孩子,留下來一起參加吧。”
說完她看著臟兮兮的我,讓媽媽帶我去樓上換個衣服。
這是我第一次穿漂亮裙子。
但這不是我的。
所以我決定晚一點讓媽媽帶我去吃藥,這樣就可以多穿一會了。
媽媽惡狠狠地警告我:
“你就老實地在我邊上待著,不準往小柔邊上湊!”
可小柔走了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塊大蛋糕。
我剛想接過來,小柔就把我的腦袋摁進了蛋糕裡。
“難怪電視裡喜歡這麼玩,真好玩。”
蛋糕塞住了我的鼻子,讓本就虛弱的我直接暈了過去。
小柔看我不動,推了我一下。
我摔倒在地上,吸引了賓客的注意。
小柔的爸爸媽媽連忙叫了救護車。
即使媽媽極力阻止,她們還是一起去了醫院。
“這是小柔的錯,我們必須去。”
我被推進病房後,醫生出來說:
“這個孩子嚴重貧血,現在醫院庫存不足,你們誰是O型血,獻一點血吧。”
媽媽語氣急促道:
“你們給她打兩針葡萄糖得了,不用輸血,冇那麼精貴。”
漂亮阿姨打斷了媽媽,並獻了血。
可半小時過去,我的情況越發糟糕。
醫生衝了出來,怒吼:
“直係親屬不能獻血,你們不知道嗎?!現在這孩子出現了嚴重的溶血反應,生命垂危!”
所有人愣住了。漂亮阿姨猛地站起來,剛輸完血的身體晃了一下。
可她隻是緊緊地盯著醫生。
“醫生!輸血的是我!可這不是我的孩子啊!為什麼你會這麼說!”
醫生激動的神情一頓,看了看臉色慘白的媽媽和神情激動的漂亮阿姨,改變了話語。
“可能是我搞錯了,但是這個孩子的溶血反應來得很快,一般隻有直係親屬輸血時,纔會這麼快,不好意思。”
說完,醫生就轉身回了病房。
漂亮阿姨想到我有點熟悉的眉眼,和媽媽對於小柔過分的喜愛。
險些跪倒在地。
她衝到媽媽麵前,看著媽媽慘白的臉,厲聲質問她:
“她真的你親戚的孩子嗎?!”
“講話啊!告訴我!這隻是一個巧合!”
媽媽不講話,一把推開漂亮阿姨,就想跑。
兩個保鏢衝出來,把她按在地上。
漂亮阿姨的丈夫扶著她,低聲安慰著,雖然他的神情也不輕鬆。
“星然,不要激動,我讓人去做親子鑒定了,無論是什麼,我們馬上就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媽媽知道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神色癲狂。
“許星然!不用鑒定了!裡麵那個被我當狗養的孩子就是你女兒!”
“憑什麼你出生豪門,還嫁一個這麼好的老公!而我卻被渣男弄大了肚子!”
“連生孩子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去的!”
“你以為我們是半年前認識的?不是!五年前生孩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
“我偏要你替我養孩子,我要我的孩子享受榮華富貴,讓你的孩子爛在泥裡!”
媽媽歇斯底裡的吼聲在醫院的走廊裡迴盪。
小柔被這一番景象嚇得瑟瑟發抖。
而漂亮阿姨雙眼通紅,眼裡充斥著駭人的恨意。
她衝到媽媽麵前,狠狠給了媽媽一巴掌。
“你為什麼要把你的不幸,轉嫁到我的孩子身上!”
“你既然知道我出身豪門,那你以為得罪了我,隻是坐牢那麼簡單嗎!?”
很快,親子鑒定就出來了。
顯示結果,我就是漂亮阿姨的孩子。
漂亮阿姨癱軟在地,淚水止不住地流。
小柔怯怯地走到漂亮阿姨身邊。
“媽媽不要哭,小柔錯了,小柔再也不欺負人了。”
媽媽朝著小柔大喊:
“小柔!我纔是你媽媽!那隻是一個冒牌貨!”
叔叔示意保鏢把媽媽的嘴堵上。
隨後蹲下來,把漂亮阿姨和小柔都拉入懷中。
“小柔,彆聽她亂講,你永遠是我們的女兒。”
“星然彆哭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就當有兩個女兒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漂亮阿姨的哭聲終於止住了。
可搶救室的燈依舊亮著。
鮮紅的顏色刺痛漂亮阿姨和叔叔的眼睛。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燈終於變了。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
“勉強搶救回來了,但這孩子的身體嚴重虧空,後續調養得花大力氣。”
“誰是她家長,不知道這孩子怎麼養的?孩子一身傷不說,還嚴重貧血和營養不良,骨質疏鬆,要是再不調養,以後就難說了!”我再次睜眼時,周圍滿是消毒水味。
我剛動了一下,旁邊守著的人就睜開了眼。
是漂亮阿姨。
不過漂亮阿姨現在雙眼紅腫,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看到我醒了,漂亮阿姨急忙問道:
“寶貝,你有冇有什麼不舒服?我給你叫醫生!”
說完,她就想衝出去。
但是趴久的腳一軟,差點摔到地上,幸好被叔叔接住了。
叔叔看到我醒來,也是滿臉激動,不過他還有點理智。
他按了呼叫鈴。
他們圍著我噓寒問暖,小心翼翼地拿著棉簽往我乾裂的嘴上沾水。
很快,來了一群醫生。
他們問了我的情況,檢查了我的身體,向叔叔阿姨點了點頭。
“冇有什麼大問題了,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回家了,不過一定要注意給孩子養身體。”
叔叔阿姨連連點頭。
我終於講出了醒來的第一句話。
“這是哪裡呀?我媽媽呢?我想吃藥。”
我還記得暈倒前是去找媽媽,讓媽媽帶我去吃藥的。
雖然我現在頭好像不暈了,但是感覺四肢好軟哦,冇有力氣。
漂亮阿姨哽嚥了一下:
“寶貝,這是醫院,你生病了,來看病。”
“還有寶貝,我纔是你媽媽,那個虐待你的人不是你媽媽。”
漂亮阿姨有點無語倫次了。
我也隻明白了前半句話。
“我也能來醫院嗎?媽媽說流血了要去醫院,可她隻帶了小柔去,我流血了,我冇去。”
漂亮阿姨聽到我的話,心酸的挪開眼。
叔叔溫暖的手掌落在我頭上。
“可以的,隻要生病了,都可以來醫院,以後讓爸爸媽媽陪你好不好?”
又一句爸爸媽媽讓我反應了過來。
我好像要有新媽媽了。
新媽媽會給我吃飯,會帶我上學,就像對小柔那樣。
可是這不是小柔的爸爸媽媽嗎?
我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漂亮阿姨把我擁入懷中。
“你和小柔都是我的女兒,以後我會好好對你們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我有了新媽媽。
但是我好開心啊,漂亮阿姨香香的。
新媽媽拍了拍我的背:
“寶貝,你叫什麼名字呀,要是你喜歡現在的名字,我們也可以不改名。”
我急切地應答著:
“舊媽媽說我叫廢物,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一點都不好聽,可以改嗎?”
新爸爸媽媽愣住了。
我低聲辯解:
“爸爸媽媽你們不要生氣,我可以不改名的,你們理理我,好不好?”
我和媽媽被爸爸緊緊地擁入懷中。
“改!一定要改!寶貝,你纔不是什麼廢物,你是我們家的珍寶。”
濕熱的液體落在我的身上。
我要有新名字了,就算我還冇長大。
我決定更喜歡新爸爸媽媽一點。
在醫院的幾天裡,我活的好開心。
我渾身發軟,冇法表演。
可新媽媽冇有催我起來表演,就把香香的粥餵給我了。
我從來冇喝過這麼好喝的東西,比饅頭好吃一百倍!
很快就到了出院的日子。我被帶到了那個大彆墅裡。
也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叫:顧星月。
小柔從樓梯上走下來,滿臉戒備地看著我。
新媽媽拉著我走到了一邊,爸爸拉著小柔走到了旁邊。
新媽媽溫柔地看著我:
“寶貝,小柔被我們寵得脾氣有點大,在你進醫院後,媽媽向小柔問了她對你做的事。”
“都是小柔的錯,媽媽會教育她,至於你要不要原諒她,要遵從內心的選擇,你可以不原諒小柔。”
“但是這一切都是虐待你的那個女人的錯,爸爸媽媽做不到把小柔送走,但寶貝,你要相信爸爸媽媽會愛你的。”
旁邊的爸爸也在和小柔溝通。
“小柔,以後星月就是你的姐姐了,爸爸媽媽之前是不是和你說過,你之前的行為不對?”
“爸爸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但是星月受的苦太多了,她不能回家了還被欺負。”
“小柔,其實清月阿姨纔是你的親生媽媽,她很愛你,她愛你愛到偷換了女兒。”
小柔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落下。
爸爸抹乾了她的眼淚,把她抱在懷裡
“爸爸和你講這些,不是說要趕你走,隻是要讓你明白星月不是來和你搶爸爸媽媽的,她是回家了,爸爸會愛你,也會愛她,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小公主。”
小柔抽抽噎噎地被帶到我麵前,眼睛裡不再閃爍著敵意。
我摸了摸小柔的頭,希望小兔子不要再哭了。
雖然之前的小兔子很壞,但要是她願意變好的話,我願意原諒她。
爸爸媽媽帶著我們來到了餐廳開始吃飯。
我走到餐桌前麵,開始了表演。
我已經好幾天冇有表演了,我不能讓新媽媽不喜歡我。
但是我偷了個懶,隻是表演講笑話。
之前冇覺得流血有多痛,可是看到新媽媽紅紅的眼眶時,傷口格外的疼。
我講了一個冷笑話。
爸爸媽媽配合地大笑,讓我趕緊過來吃飯。
飯桌上,媽媽笑眯眯地誇我:
“星月是喜歡錶演嗎?星月要是以後想當喜劇演員也沒關係,媽媽支援你。”
我歪了歪頭,嚥下嘴裡的飯,回答媽媽。
“不喜歡錶演,可是不表演就冇有飯吃,星月不喜歡餓肚子。”
“媽媽,星月也可以像小柔一樣,不表演就能吃飯嗎?”
媽媽被我問地一愣,臉上的笑意被心疼代替,哄著我:
“星月以前都是表演了才能吃飯嗎?”
“以後在家裡,你餓了,想吃什麼都行,不用表演。”
我搖搖頭,還冇等媽媽的臉色緩和下來,直接重拳出擊。
“不是呀,表演了也不一定能吃飯,隻有合格了才能吃飯。”
“不過我很聰明,很快就合格了,之前的媽媽誇我說我很適合當小醜呢!”
餐桌上安靜地像死了一個人。
小柔也不敢講話。
爸爸深吸一口氣。
“星月,以後冇有人會不讓你吃飯了。”吃完飯,爸爸媽媽問我想不想見一下林清月,也就是我的前媽媽。
我點了點頭。
作為一個懂禮貌的小孩,我要和舊媽媽說一下再見。
爸爸媽媽帶我來到了警察局。
林清月被單獨關在一個房間裡,纔過去不到十天,但是她臉色蠟黃,眼袋青黑,老了好多。
看到我乖巧地被爸爸媽媽牽在懷裡,她滿臉猙獰。
“你這個賤種!白眼狼!我好歹養了你五年,你轉頭就把我忘了!”
“你骨子裡流的血就是愛慕虛榮的!這種人憑什麼活在世上!”
我看著麵目扭曲的舊媽媽,隻覺得驚奇。
因為早在她開口時,新媽媽就捂住了我的耳朵。
我耳邊隻有新媽媽溫暖的手和香香的氣息。
舊媽媽看到這副母慈子孝的場景,更加生氣了,嘴裡的汙言穢語越來越噁心。
爸爸實在聽不下去,狠狠地踹了一腳她的房門。
巨大的聲音嚇得她終於閉上了嘴。
我看著終於安靜的房間,拍了拍媽媽的手,讓媽媽放開我。
媽媽擔心地看著小小的我走進了林清月。
我走到舊媽媽麵前,揮了揮手。
“舊媽媽再見,我要有新媽媽了。”
“我很喜歡新媽媽,有點不喜歡你了。”
舊媽媽有點破防了,還想來拉我,被我一個靈活走位躲開了。
爸爸媽媽欣慰地看著我。
“我們星月真懂事,真有禮貌。”
說完,就帶著我轉身離開了。
爸爸離開前,走到林清月麵前,給她描繪了一下未來的生活。
“你這個罪,是判不了幾年的,幸好我們也冇想讓你坐牢,畢竟小柔不能有一個坐過牢的親生母親這個汙點。”
“等你再被關幾天後,放出來了,我就給你安排一個工作。”
“我公司剛好再南非開了一個礦場,你就過去幫忙。白天挖礦,晚上就給工人表演小品,彆浪費了你的才能啊。”
“放心,你不會死的,我會安排人定時給你體檢,就算要死了,我也給你救回來。你將會用這一輩子來贖罪。”
媽媽也走了過來。
“林清月,你不是嫉妒我有這麼一個老公嗎?不是嫉妒我出身豪門嗎?這下全用你身上了,開心嗎?”
林清月臉色大變,嘶吼著讓他們回來。
“你們這是濫用職權!你們送我去坐牢啊!”
“小柔是我的孩子!你們讓小柔來見我!小柔一定會保護我的!”
爸爸媽媽向外走的身影頓了頓,我掙開他們的手走了回去。
站在林清月的麵前,我操作著爸爸媽媽給我買的電子手錶,投影了一段視頻。
小柔的身影顯現出來。
她抱著布娃娃,認真地講著:
“林阿姨,我是爸爸媽媽的女兒,不是你的,爸爸媽媽已經把所有的事情和我說了。”
“我不喜歡這樣的你,這樣的你很壞!”林清月的神情已然有點崩潰。
畢竟她總認為自己是最偉大的母親。
小柔的聲音還在繼續:
“林阿姨,你之前對我是很好,但你對星月真的很壞,之前的我也很壞,不僅看著你欺負星月,我還自己動手了,我想向星月道歉。”
“林阿姨,做錯了事就是要受到懲罰的,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要再傷害爸爸媽媽和星月了,否則我更加不會原諒你。”
視頻結束了,林清月拿著自己的身子狠狠撞著牢房的門。
“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小柔肯定也是愛我這個媽媽的!”
可是冇有人理她了,我牽著爸爸媽媽走出了警察局。
媽媽驚訝地問我:
“星月,你什麼讓小柔錄的視頻呀?”
我如實回答:
“爸爸媽媽說要帶我去見舊媽媽的時候,我就和小柔講了。”
“因為我覺得這也是小柔的媽媽,小柔應該知道的,不然小柔要難過了。”
爸爸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誇我做得很好。
在爸爸媽媽看不見的角落,我悄悄吐了吐舌頭。
我當然是想幫小柔的,但是之前她欺負我,我也還記得。
不過看來小柔傻傻的,我身為姐姐,就和她扯平啦。
之後的日子裡,爸爸媽媽履行了他們的諾言,冇有偏心我和小柔任何一個。
我在家庭教師的轟炸下,成功開學時,和小柔上了同一個班。
裡麵還有之前笑話我是小乞丐的同學。
他好奇地問小柔:
“小柔,這個小乞丐為什麼是你姐姐呀,她現在比以前乾淨了誒。”
我不開心地撇撇嘴,剛想讓這個小胖子閉嘴。
小柔嗷的一聲就跟個小炮彈似地衝到了小胖子麵前,打他的嘴。
“不準你罵我姐姐!你纔是小乞丐!”
我看小胖子還想還手,也衝了上去。
世紀大戰,一觸即發。
結果就是,開學第一天,爸爸媽媽還冇來得及走遠,就又被叫了回來。
我和小柔頭髮都散掉了。
爸爸媽媽看到的時候非常生氣。
“誰打得你們!”
我們一起指向小胖子。
爸爸媽媽不講話了,因為小胖子臉上掛彩了,而我和小柔隻是頭髮散了。
本來小胖子的媽媽還很生氣,在看完案發監控後,沉默了。
她一邊道歉。一邊提著小胖子的耳朵回家了。
“我有冇有和你講過,不能嘲笑彆人!王明!你這回完蛋了!”
看來小胖子回家也不會過得很開心了。
爸爸媽媽帶著嘴巴咧得開開的我和小柔也出門了。
“小柔,你保護姐姐,很棒,值得表揚!”
“星月,你也勇敢地保護了妹妹,也值得表揚!”
“我們今天不上課了!去表揚一下你們!”
然後爸爸媽媽先帶著我們報名了散打。
“女孩子,要有點武術傍身的,要是你們學會了,你們就可以一個人把小胖子打跑了,漂亮的頭髮還不會亂。”
報完名後,爸爸媽媽帶著我和小柔直奔遊樂場。
夕陽下,我們一家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生活也會越過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