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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233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一拍即合,就此攜手

殿上一眾將士之中,山骨與姬縉絕稱不上是功勞最顯著之人,但二人實在年少,初出茅廬便有此等難能可貴的表現,註定要使人另眼相待。

以二十級軍功之定律行賞罷中等虛銜,山骨另被賜下騎郎將的實職,騎郎將歸屬禁軍之列,乃郎中三將之一,秩千石,掌宮中騎兵侍衛,逢戰時可領兵出征。

山骨目光炯炯地拜謝接旨,頓首謝恩之際,激盪振奮的眼神偷偷瞄向前側方跪坐的阿姊衣影。

殿中一陣嘈雜交頭接耳,眾多視線看向那甫一立下戰功,便被如此信任看重的少年騎郎將。

兩次戰役,此子斬敵首級過百,勇猛無匹,又有與人合計而顛覆鄭氏之功,並負將星出世之名,賜以千石之實職本不算逾製,隻因騎郎將掌宮中騎兵,巡於天子臥榻側,意義太過非同尋常。

皇帝病弱,近日已很少出現在朝堂上,大事多由儲君定策,不消去想,如此封賞必然也是太子提議,否則下方人等豈來如此膽量。

儲君治國,手段已初見強硬利落,但如此果斷地信重這少年將星,還是讓人感到意外,但既於製無失,自也無人反駁。

封賞過這少年將星,便輪到了那姬姓兒郎,儲君盤坐在上,先是誇讚其才乾,而後卻閒談論賦般開口策問,末了問及“秦法嚴密卻速亡”之根結所在,令其暢所欲言即可。

天子堂上,百官之前,姬縉不免感到緊張,內心慌忙措辭之間,餘光找尋到少微影子,少微坐姿端正,一如往日桃溪鄉後河前二人一同讀書時的姿態,姬縉閉眼一瞬,努力找回往昔與少微對談解疑時的心境。

他引經據典,其中包括與少微同讀過的《過秦論》,他並不照搬,但自少微處所閱之籍為他造就豐沃土壤,方能生長出自我見解:“下走以為,秦法之失,非失於嚴,而失於苛;非失於密,而失於暴。其法網過密,而仁義不施……”

姬縉言辭偶有磕絆停頓,緊張至麵紅耳赤,但其敘述有條理,從宏大時勢談及微末民生,乃至從“秦曾以嚴法強行切割各地民俗”的衝突角度出發,另有諸多腳踏實地之論,給人以確有才學以及確實窮過之感,亦引得不少官員也出口稱讚。

很為姬縉捏一把汗的少微肩膀適才微微放鬆。

上首的劉岐亦不再掩飾欣賞之色,順理成章亦賜與實職,卻著姬縉暫為丞相少史,協助丞相長史處理事務。

此為相國手下佐官,秩三百石,自稱不上高官之列,但得以在相國手下做事曆練,無疑是極好的起步。

姬縉深知此中賞識,重重頓首叩謝,含淚施以大禮,那是他在桃溪鄉後河邊,便曾對著河水反覆練習過許多遍的禮儀。

看過姬縉拜伏的身影,再看精神抖擻跪坐著的山骨,最後望向上方劉岐,少微第一次覺得這座大殿變得真正熟悉了起來,不再陌生冰冷,有了真正色彩。

儲君冠冕垂珠閃爍,似珠光,又似珠後那雙眼睛在笑。

少微最後的視線仍落回到山骨姬縉身上,亦忍不住想象著阿姊在神祠中帶人準備二月二祭祀的身影——天下之大,長安是最凶險的一片山林,天子金殿是最高的一座山,她的好友們能陸續走到這裡,如何不厲害?

原可以這樣厲害的人,絕不該瘦弱地死在破道觀裡、漆黑山洞中,無助喪命於戰亂鐵騎與罪惡刀槍下。

當下如此,很是應該。

少微心中篤定而渴盼,渴盼自己和在意之人皆可牢牢紮根,茁壯成長,將抱負施展,擁有在這危險世間自由奔跑來去的力量。

周身氣血充沛,心中氣勢飽滿,少微自行偷偷燃過一番,待到下朝時,兩側後牙與咬肌微酸,一雙手掌心裡攥出八個紅紅月牙印。

百官陸續退出正殿,盧鼎等人被同僚圍繞恭賀,姬縉步步認真地邁下石階時,側旁亦有人叉手施禮,含笑道:“恭賀姬少史。”

姬縉看去,隻見對方身著郎官袍服,與自己年歲相仿,神態從容友善,笑容如沐春風。

他忙道謝,卻不知如何稱呼對方,一旁內侍笑著小聲提醒:“此乃相國府上嚴郎官是也。”

姬縉恍然,原是日後的上峰嚴相國之子,姬縉並非孤高自傲之人,又得對方主動賀喜,自是再次鄭重叉手還禮,卻被嚴初抬手扶住手臂,道:

“郎官之職居少史之下,不必行此禮,更何況少史憑功勞為官,我卻為蒙蔭授官,若強受此禮隻會更加慚愧,當真不知所適,惟思自儘而已。”

姬縉對上一雙坦誠笑眼,忙道“公子言重”,心中訝然於這位相國公子竟是如此少見地風趣近人,好讓不爭。

這般全無架子,反而令姬縉欽佩,而此種從容交際姿態,正是自己要長久學習的。

既為相國少史,今後必然與之多有接觸,遇到好相處的貴人乃是運氣,姬縉心中幾分感恩,退回一步,堅持施禮,以全禮節。

嚴初便也認真還禮,待見姬縉被其他人圍去說話離開,他目送許久,喃喃歎道:“實乃世所罕見的君子人物……令人自愧弗如啊。”

青塢自恢複身份後便不曾刻意隱瞞任何,逢他有心留意打探,自然在姬縉歸京前便已知曉其身份關係。

在嚴初的目送下,姬縉沿途幾乎一直忙著與人見禮還禮,極有身份的大官自是不至於放下身份與小小少史找話說,但每當稍有視線投來,姬縉便免不了要與人主動行禮,對方也會點頭迴應一聲。

與姬縉一路說話的多是三公九卿以下文官,姬縉頗覺應對不暇,既怕言語不當,也怕將人喊錯記錯,心中很是手忙腳亂。

少微看在眼中,欲將他解救,但邁出兩步,又強迫自己停下。

姬縉向來有自己的抱負,這是他的必經之路,自己若強行打斷,未免太過霸道莽撞。

少微回想方纔殿中姬縉緊張對答、卻也收穫大部分人肯定的情形,到底壓下不合時宜的保護欲,由他在慌亂摸索中前行。

但少微始終未走遠,她是人人敬畏的天機巫神,耳邊相對清淨,便將聽力全押在姬縉那邊,留意他的情況,提防有心存忮忌之人趁機將他戲弄刁難。

山骨的性情與外表皆比姬縉具有攻擊性,加上有將星之名,又有盧鼎等人相護,倒不必少微擔心。

自殿中出來之後,山骨便向魯侯鄭重道謝。

魯侯今日也是特意入宮,來看自己挑出的苗子長勢,此刻自是一番教導叮囑,山骨皆應下,態度看起來比去年離京時要更通人性,並且添了一份說不出的溫馴親近,這叫魯侯頗意外,卻也欣慰於此子方方麵麵皆有成長改變。

本欲再多說些的魯侯卻也被不少人圍住,皆言侯爺慧眼識將星。

待魯侯好不容易將身邊人打發,卻已不見山骨身影——他原想著這小子在京中暫未安家,想領回家中吃頓便飯,或可讓孫女也見一見,過幾招,切磋解悶。

魯侯疑心是盧鼎虎口奪食將人帶走,但跨出宮門,卻見盧鼎正獨自上馬,魯侯心中不禁疑惑,此子往何處去了?莫不是急著去清點賜下的宅邸田地?

未能將人捉回家給孫女切磋的魯侯有些遺憾,登上馬車,行至中途,交待車伕順路去靈樞侯府。

車伕已習慣自認回小主人後,侯爺口中那隻需繞過三條街的獨家順路說法,一路趕往薑宅去。

魯侯下車入府,被請至孫女院前,一眼便看到院中有人正彎身執帚掃地,未見其麵容,先觀其身形與動作,魯侯即被狠狠吸引,隻覺又要挖掘出一株罕見好苗。

不及做出更進一步思索,魯侯走近間,便見那好苗直身抬頭,卻非新苗,不過是換了身衣袍的舊小子。

“你這小兒……怎在我家孩兒府上!”魯侯瞪眼,看著行禮的少年。

山骨怔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轉頭看向走來之人:“阿姊莫非還不曾——”

“大父,我忘記說了。”少微打斷山骨的話,向大父道:“大父,山骨是我在桃溪鄉時的玩伴。”

並不完全認可玩伴說法的山骨忙補充:“侯爺,我的命是阿姊一再相救,功夫也是阿姊所授!”

魯侯鬍鬚顫抖、每一根都似受驚而炸開,他挑選出的將星之苗、眾人眼中的珍奇新秀騎郎將,竟似孫女院中執帚奴,姿態類養了很久的忠心家犬。

難怪此番回京,態度溫馴許多,原是知道了他與孫女的關係……

而看著走來行禮的姬縉,魯侯竟也可以理解孫女“忘記說了”的心態,物以稀為貴,而這樣的鄉下玩伴孫女不止一個——

是了,他早知這兩小兒乃是舊識,如此關係,自當是一熟熟一窩的。

魯侯回過神來,捋順炸起的鬍鬚,也捋順了成見——將星騎郎將難道就冇有為他孫女執帚掃庭院的權利了嗎?

因果總分先來後到,並非是將星屈尊做執帚奴,是因被天機所救所授才成就今時將星。

更何況廊下還有一個……

魯侯有些發愁地看著雙手抓著抹布擦拭廊下地磚的小魚,孩童衣袖擼起,跪坐挪移,瘋狂擦地,不時抬頭看一眼山骨這邊。

無論庭院還是廊下皆稱不上臟汙,日常自有仆人打理,魯侯焉能看不出來二人其中勁頭,一個純粹是習慣瞭如此的舊癮發作,另一個則是令人摸不著頭腦的競爭欲。

魯侯不欲多語,尊重地擺擺手,示意山骨自便儘興,自與孫女和那姬縉去堂中說話。

薑負正於堂中笑眯眯煮茶,在魯侯來之前,少微險些又被笑眯眯的師傅揭穿老底——

姬縉乍見薑家長姐麵貌雪白,自是十分憂切,在確定此疾有法可以醫治、隻是麵貌無法恢複,適才勉強放心。薑負不喜歡看到小輩為自己憂慮,插科打諢將氣氛攪和後,姬縉纔好奇問及薑妹妹與“長姐”究竟是如何相識相伴的。

從前在桃溪鄉,姬縉便覺得姊妹二人從樣貌到習慣再到性情都相去甚遠,但終究不好質疑探問,而今薑妹妹真實身世天下皆知,他便也得以說出自己的好奇。

薑負笑答自己是在冬日河裡將人撈上來撿走的,少微覺得這說法在泄露自己曾欲自棄輕生的念頭、實在丟人,便執意糾正那“撿”字,堅稱自己隻是在泅水渡河,薑負笑微微改口道:【正是了,冬泳健體,難怪體魄壯如蠻牛……非是我撿走你,是我見你投緣,你我一拍即合,就此攜手。】

見其投緣還是頭圓尚不可知,一拍即合必在於一見麵即以竹竿拍打,就此攜手自是指少微憤怒浮出水麵伸手一把將她拽入水中,倒不算撒謊。

姬縉表麵瞭然點頭,心中因察覺到少微隨時有可能炸毛的警惕,遂管好嘴巴,不再多向長姐探問。

魯侯的到來如救兵,讓姬縉放鬆許多,堂中不時響起魯侯笑聲,直到開席。

因姬縉歸京,青塢的父母便也一同過來,為了讓姬縉再嘗家常菜,二人堅持入灶屋,青塢便也陪同,加上詠兒從大廚房送來的菜式,擺了十分豐盛熱鬨的一席慶功飯。

隨著小魚吃飽後拉著雀兒跑出去玩,宴席漸散,魯侯截下準備劈柴的山骨、將他帶去說話;青塢帶著阿母去房中去看尚且隻做成了一半的春衫;青塢阿父則被墨狸所製農具吸引,驚為神器,拉著墨狸請教追問;

眼見堂中人影不再密集,近來社交額度已耗空的家奴這才遲遲出現,單手端了碗解酒湯來,放到薑負案前。

少微隨口問他是否吃過飯,而姬縉聽少微親密喊其“趙叔”,又見其人氣態格外從容不羈,不禁好奇其身份,薑負笑答:“乃家中貴奴,在桃溪鄉時便在了。”

姬縉有些拿不準地問:“那……不知晚輩可曾見過?”

薑負抬眉:“見過不止一次,他可是認得你的。”

她所指乃是單方麵見過,苦了姬縉反覆回憶未果,隻覺自己失憶失禮,慚愧端起一盞冷酒自罰。

薑負笑起來,家奴默默無言。

少微在心中翻白眼,不想見姬縉被薑負戲弄,欲帶他離開,偏薑負又已開口:“小子,先前小鬼還與你的那塊君子玉你可一直帶著?”

“從未離身!隻是先前遭逢變故,習慣了不敢外佩。”亦醉了七分的姬縉將玉佩自懷中取出,珍視捧在手中,真誠地道:“此玉長伴身側,便似薑妹妹鎮守護佑,常予我頗多支撐鼓舞。”

薑負點頭:“你的命數於冥冥中已被小鬼改變,此乃命運羈絆之物,是不要離身的好。”

姬縉看少微一眼,捧玉認真應下之際,小魚奔了進來通傳:“少主,家主,我叔父來了!”

跟著少微一同轉頭看去的姬縉,隻見一道著青金色圓領袍的人影出現,麵容竟使燈火失色,其人笑著開口:“我來遲了,還請勿怪。”

聲音也相當悅耳,卻讓姬縉感到疑惑——怎覺在哪裡聽到過這聲音?可若見過,此等天姿國色,自己又怎會冇有印象呢?

方纔因未能認出那貴奴趙叔而自罰一杯的姬縉不禁深深自疑,枉他自詡記性尚可,莫非初涉官場,便沾染了貴人多忘事的惡習?

如此之下,姬縉不敢貿然發問,凝神回想間,薑負已開口引薦:“姬縉小兒怕還不識,這位遲來者乃是你薑妹妹她的……”

少微心中炸毛,匆忙打斷那近日已被薑負當作笑料掛在嘴邊的二字:“劉岐,過來我這!”

看著依言走向薑妹妹的身影,姬縉神情微僵,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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