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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228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22:40

你跑什麼跑

劉岐下意識點頭,內心卻不知自己究竟有無認真在聽。

他的耳朵已萬分認真、不能再認真,甚至將披風連帽褪下,確保五官五感皆無任何阻撓,卻管不住奔湧的情緒,它們在每一根血管裡瘋狂流竄,衝去心房,湧上頭腦,心與腦的鳴音蓋過風雪聲,而他鄭重緊張的視線彷彿將二人之間的雪花都灼化,天地間隻餘一個她。

她的聲音近在眼前,又似來自天邊,她的話語仍舊平直簡潔,但每一個字都在他心間積蓄著瀑流,她竟然說:

“劉思退,我待你的喜愛,是不想要你與旁人做良配的喜愛。”

這道話音收落的一瞬,劉岐心間積蓄的瀑流嘩然狂奔而下,將緊張與不安沖垮——她方纔那樣坦率地說出對他的喜愛,令他受寵若驚,卻又極度恐懼那是僅止於好友間的坦蕩喜愛。

而此刻不安被滌去,心間濺出的每一顆水珠都化作巨大欣喜,手裡抓握著的積雪亦化作帶著暖意的晶瑩雪水自指縫間流淌去,劉岐攥緊手指,將一切衝動忍下,再次確認:“少微,除此外……還有呢?”

少微看著他,儘量維持正色,坦誠道:“除此外,我也不想要看到你與旁人表現出那些隻與我有過的親密表現。”

劉岐忍不住伸出右手抓握少微的手臂,迫切地想要確認她的界限:“比如呢?”

少微看一眼他抓自己手臂的手,他努力剋製力氣,但手背上筋骨突出分明,察覺此人的在意程度,少微抬起眼睛,答:“比如……那日你與我遊湖,共躺同一條小舟中,藏在同一片荷葉下。”

劉岐濃密的眼睫上掛了一片雪花,雪花被眨落時,他眼底有了湛亮的光,手上亦不覺用了些力,開口時近乎慫恿:“少微,你想要的東西曆來都要得到,你不想要的事也理應不允許它發生纔對——”

少微看著他眼睛:“那我豈非要將你獨占?”

劉岐眼中更亮,跪落雪中的那條腿不禁緊繃顫栗,強壓下嘴角:“為什麼不呢?這分明很好。”

如此排外的獨占欲,少微待明曉時,自己也覺得莫名有些霸道,而她雖曆來霸道慣了,事事愛爭第一,卻從未有過這樣的獨占欲,她喜愛薑負,可薑負若有彆的徒兒,她很樂意做威風凜凜的大師姐;

她喜愛阿母,但隻要阿母願意,她亦很樂意阿母有彆的孩兒,若那孩兒願意,她還樂意將本領都教授;

她亦喜愛青塢與姬縉,卻不會因為青塢與姬縉有更親密的可能而失落憤怒;

唯獨待劉岐,竟生出這樣的獨占想法,少微覺得這十分缺乏做人的禮貌,但這段時日反覆思悟,卻無有退一步的可能。這想法不講理,不受控,但務必要將它直麵,絕不能稀裡糊塗將它違背,再生黏糊的悶氣。

少微隱約懂得,此類事講求你情我願,而他此刻的回答是“這分明很好”,少微心中歡喜雀躍,麵上儘量不急著泄露,而是以公正的語氣問:“那你呢?你待我又是哪一種喜愛?”

“我……”劉岐口齒有些混亂,卻也忙答:“少微,我待你的喜愛要更嚴重得多,無需你與旁人發生你我之間的親密舉止,哪怕隻是像上次一樣你說一句我不比劉承聽話,我便覺天塌地陷,再不想要他出現在你麵前,分走你的視線——”

說罷,卻又趕忙保證:“但這隻是我的私念,並非是要將你約束,我更想要你安心、快意、儘興……”

說到此處,原先準備的措辭早已不見影蹤,心中的瀑流仍在流淌,心間哪一顆水珠飛濺出來便說哪句,也顧不上是否合乎問題本身:

“少微,我之喜愛在於,想要讓你穿世上最暖和的衣裳,住進世上最明亮乾淨的屋室,想舞棍時舞棍,想捏雪球時便捏雪球,想跑便放肆地跑,想睡就安心地睡,不必為昨日傷懷,不必為明日驚憂,隻做喜歡快意之事,養好昔年滿身的傷,康健安定地活著……待到最後的最後,再去向這世道佈施你的俠義。”

“我自然知道,你是最勇猛無畏的虎,是身負奇蹟的補天石,未必需要我的保護,最初我待你心生好感,亦在於你足夠威勇,一再救我於泥塗,但我絕不希望非要有磨難來證明你的勇猛,往後我也想要儘我之力讓你活得安心從容。”

“總之不管你做什麼,提刀殺人也好,席地大躺也罷,我都喜愛都讚成……你說,這究竟又算是哪一種喜愛?”

問罷這一句,劉岐湛亮笑眼裡有淚光,少微望著他,思索過,輕聲答:“看來是與我殊途同歸的喜愛了。可你說的這樣具體,顯得你遠比我更會喜愛一個人。”

而劉岐認真道:“少微,我很想要你來可憐我,可你不要隻是可憐我,我自幼曾得到過許多人的愛,我應當很會愛一個人,我天生就很適合來喜愛你。”

他曾一度懷疑過是否有真正愛意存在,這份對愛的信任是被她喚醒,理應都回報給她,在這件事上,他三生有幸,她受之無愧。

劉岐自覺言辭混亂,尚不夠表達誠意心意,正待再訴,卻聽少微徑直道:“我知道了,既是你情我願,那我們便可以成為眷侶了吧?”

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問明瞭他的心意,確認了那闖入巢穴的陌生獵物原是可以作伴的同類,她便不再猶疑,即刻叼著他見新天地,走進新的關係裡。

並且也不管他能不能反應得過來,即要行使新關係的權力,認真與他討論:“既是眷侶,那你知道眷侶之間通常都要做哪些事嗎?”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劉岐恍惚如墜夢中,嘴角卻如何也壓不住了,便當是夢,他大膽抓起那隻被他握著的手臂,使她的手輕輕放在自己頭頂,輕聲說:“但我知道,你很該這樣摸一摸我。”

少微的手指從劉岐發頂滑至他額上,那一晚上林苑,她也曾撫摸過他額頂,但那是對外,是以神鬼名義,而此時是以她自身,以全新的關係。

溫熱的手指帶著探索,兩世自幼缺乏人世經驗的少微曾學習如何做人,如今在探索如何與喜愛之人做世間眷侶,世間人做眷侶,總是很少將親密細節擺在明麵上,少年兒女不免生疏好奇,少微的目光伴著自己生疏的手指下移,觸摸過劉岐的眼睛,鼻梁,最後輕輕壓在他一側嘴角。

劉岐嘴角微動,漂亮眼睛在雪中閃爍了一下,不自覺想要吞嚥,因此使喉結滾動。

少微將那滾動之物留意,那是她好奇許久的神秘東西,手指不禁探入他筋管緊繃的頸間,就想去摸一摸看,劉岐立時戒備,似驚似癢,趕忙一縮脖子,迅速抓住她那學什麼都“一日千裡”的手。

劉岐心臟狂跳,麵紅耳赤,卻又有某種隱晦竊喜,他低頭將額頭貼在自己抓捧著的少女手背上,笑著閉眼,試圖將呼吸調勻。

然而如此相貼,卻催動與食慾共通般的渴念,他不禁將額頭上移,濕潤睫毛與冰涼鼻尖擦過那手背,繼而嘴唇輕落其上,忍不住張口,用乾淨微涼的牙齒,輕輕咬了一口那沾著雪渣的手背。

少微乍然吃痛之下不免將此視作一種挑釁,又不滿他拒絕自己摸他脖子的小氣反應,迅速將手抽回之餘,傾身一把將人撲按在雪地裡。

天地大雪,倏忽間彷彿又回到天狼山初見時的情形,二人都有些失神,這次不曾見血,空氣中卻有另一種氣血湧動的氣息。

劉岐這次也不曾被長久壓製雪中,倒地的下一刻他即以右手支撐於身側,腰腹用力,支起上半身。

少微冇有後仰躲避,剛要質問他為何不經允許便來咬自己,卻見那張臉龐湊近,側首,在她頰邊輕輕落下一吻。

雪落的速度彷彿放慢,少微睜圓了眼睛,心怦怦亂跳,而後不甘落後般反擊,也用嘴唇在他一側臉上貼了一下。

劉岐怔了怔,眼中笑意擴散,瞬間掌握了某種見不得光的詭計,他再次大膽湊近,在少微另一側臉上親了親。

少微卻未再原封不動地模仿還擊,她敏銳鎖定源頭所在,帶著某種擒賊先擒王的反製,直接貼上了那帶笑的嘴唇。

雪似蘆花,又似銀羽,掉在額頭似化作流光鑽入腦中,劉岐並不曾做好如此準備,撐在雪中的右手驟然脫力,整個人仰摔雪中,濺起雪霧。

少微跟著撲倒在他身上,剛要仰起頭,隻見一隻掌心滿是雪渣的大手擋捂自己始終睜著的眼睛,那手的主人微支身,柔軟的唇再次相觸,青澀蓬勃的氣息交換,天地陷入迷濛。

諸聲在耳邊消匿,神思渙散中,少微察覺到下唇被輕咬了一下,即將人再次壓落雪中,反咬他的唇,他的下頜,他的脖子。

劉岐身體緊繃,倏忽屈起一條長腿,抬手將少微推開,同時側身一滾,倉皇跪坐雪中,背對少微,一手整理衣袍領口,一手整理衣袍下襬,暗暗深深吐氣,強令自己收心止念。

“……你乾什麼推我?”少微爬坐湊近。

她質問間炙熱的呼吸在耳邊噴灑,直入五內,一張臉紅透的劉岐猛然避開,一邊答“冇,冇什麼”,一邊慌亂起身,因心虛狼狽,怕被她追問到底,竟拔腿就跑。

如此的隱瞞逃避,令少微更是詫異:“……你跑什麼跑!有話說清楚!”

劉岐在前心亂如麻,無法收拾,窘迫難當——這件事它……冇法說清楚!

他固然冇有經驗,可對身體的反應自然不會一竅不通,分明他原本並無雜念,卻如此大煞風景傷風敗俗,唯恐被她察覺發現,當場又當真不知如何與她解釋纔好。

少微拔腿追去,抓起一把雪砸向那奔逃的背影,劉岐被砸中,腳下踉蹌一下,很快被動作迅猛的少微追上,少微再次將人撲倒雪中,並抓了一大把雪惡狠狠地往他後頸裡塞。

劉岐又癢又涼,大笑起來,二人在雪中撲滾打鬨一陣,劉岐得以恢複心靜體清,口中不停地向少微求饒:“錯了錯了,再不跑了……”

少微消了氣,將他放過,二人大躺在雪地裡,靜靜看天看雪。

劉岐將一隻手伸出,尋到少微的手,用自己的手掌從下方將她的手托起,先替她隔開積雪,再握緊她的手掌。

少微原本下意識想掙脫,但想到二人此刻的眷侶關係,便由他抓著了。

不多時,少微將那隻手反握,把劉岐從雪中一把拉起來,劉岐起身後鬆開少微的手,認真替少微拂去身上的雪,連同鹿皮靴口灌著的雪也一併清理出來,末了又幫她將風帽重新罩好,最後再次牽起她手,一同出林去。

等在林外的鄧護百無聊賴,蹲在雪地裡捏了一大堆雪球,簡直要昏昏欲睡時,聽到腳步聲而抬頭,乍然先看到一雙衣袖下交握的手,頓時一個激靈,身軀抻直而起。

少微見狀想要抽回手,但為時已晚,隻好裝作若無其事,挺直脊背,拉著不肯鬆手的劉岐,從目瞪口呆的鄧護身前大步走過。

桃溪山莊上如今除了可信的仆婢,亦住著許多少微的手下,這些人多是遊俠出身,如今有了明麵身份,在此看守山莊,忙時收拾人命,閒時收拾莊田。

兩間相鄰的屋舍打掃得乾乾淨淨,炭盆已燒上,爐上溫著熱水,少微隨手指一間給劉岐,自己跨入另一間。

少微洗漱後,裹著被子在榻上打了滾兒,腦中不著邊際地想了一陣,卻也趴著睡過去了。

隔壁屋中,劉岐輾轉反側,時而翻身,時而枕臂發呆,另一張榻上的鄧護轉頭看去,隻見昏暗中隱有人不時笑露出一口白牙,場景堪稱詭異。

鄧護有心請隔壁薑君好人做到底,乾脆將殿下一掌劈暈,橫豎殿下一向喜愛被薑君欺打,如此也算兩全其美。

如此兩全想法,獨因鄧護並無膽量前去吵醒薑君而止步。

鄧護隻好將主人放任不管,獨自睡去,一覺至天色開始發亮,睡眼惺忪中,隻見主人已穿衣起身,收拾洗漱。

鄧護凝神再聽,辨出隔壁屋中也隱有起身動靜,遂斷定自家殿下一夜未眠,剛聽到薑君起身,即刻便如同被召喚般從榻上彈起。

因此待少微推開房門而出時,即見劉岐同步而出,向她展露出燦爛清爽的笑容。

同時出現在少微眼前的還有階下兩名掃雪的女子,此二人皆是遊俠出身,閒散慣了,作息不定,本無這樣早起掃雪的規範習慣,蓋因昨夜聽聞少主攜一貌美兒郎深夜入莊留宿的傳聞,故今晨有此發奮之舉。

此刻但見二人下階來,少主目不斜視大步而去,那的確貌美到堪稱震撼的兒郎麵上帶笑,跟著走遠,二人皆腳步輕快愉悅。

兩名女俠徹底不掃雪了,其中一人歎問:“究竟何處弄來如此美婿?”

“我認得的,上回見過,卻非尋常兒郎,乃當今儲君太子岐!”

“少主竟這般爭氣啊……”

二人聲音不高,偏少微聽覺過人,又刻意偷偷留神身後議論,聽到如此對話,不免覺得麵上有光,將嘴角翹起。

劉岐見她心情好,遂湊近,又悄悄去牽少微的手,少微認為縱是眷侶卻也冇有時刻在外麵牽手的先例,剛要掙脫,見劉岐縮起挺括的肩,輕輕嘶氣:“這山莊上的雪天真是冷啊。”

他的手的確有些涼,少微便用熱烘烘的掌心將他的手指反握。

劉岐笑意不離眼睛,一路被少微牽上回城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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