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豎子!滿口汙言穢語...”
孔文清被氣得漲紅了臉,哆哆嗦嗦指著許磊。
許磊不搭理他,繼續說道:
“既然你說我抄襲這‘古之無名氏’的殘稿,創作了《洛神賦》?”
許磊忽然向前一步: “那麼,敢問老不死的——”
“你可還記得,你當年遊歷洛水,具體是哪一年?哪一月?
於洛水哪一段?哪一處古祠?祠中供奉何神?
牆壁是何材質?您是獨自拓印,還是有人見證?
這殘稿除了你,可還有他人見過?
您得到此稿後,為何秘而不宣,直至今日纔拿出?”
孔文清呼吸一滯,他哪裡記得那麼多編造的細節?
隻能硬著頭皮含糊道:
“年深日久,具體細節早已模糊!老夫隻記得那份震撼與後來的痛心!
此等古人遺珠,老夫秘藏,本是不忍其蒙塵,亦不想以此邀名!
今日若非見你欺世盜名至此,老夫仍不會拿出!”
“哦?年深日久,細節模糊……”許磊點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但眼中銳光更盛。
“那麼,老東西,晚輩再問一句——”
他聲音陡然提高,清越無比,響徹全場:
“你口口聲聲說晚輩的《洛神賦》抄襲了這‘古稿’。”
“那麼,請問你這‘古稿’上,除了那些模糊可能與《洛神賦》某些詞句‘相似’的殘字斷句——”
“可有《洛神賦》全篇那貫穿始終的、對洛神宓妃與我之間人神殊途、悵惘追慕的完整故事脈絡?”
“可有‘恨人神之道殊兮,怨盛年之莫當’那深沉悲慨的情感升華?”
“可有‘抗羅袂以掩涕兮,淚流襟之浪浪’那細膩動人的離別場景?”
“可有‘忽不悟其所舍,悵神宵而蔽光’那餘韻悠長的收束?”
許磊每問一句,便向前一步,氣勢如山:
“一篇千古駢賦,其靈魂在於完整的構思、連貫的氣韻、深邃的情感與獨特的藝術境界!
豈是幾處零碎的詞句模仿所能涵蓋?”
“若按你這老不死的邏輯,但凡後世文章中有幾個詞與前人殘句相似,便是抄襲,那自古至今,還有原創文章可言嗎?!”
“你這‘殘稿’,充其量不過是一些描寫美人、景物的常用辭彙堆砌,且模糊不清,斷章取義!
與《洛神賦》那渾然天成、情文並茂的完整傑作相比,猶如破磚爛瓦之於瓊樓玉宇!
你竟想以此汙我抄襲?
未免……太瞧不起天下人的智慧,也太侮辱《洛神賦》這篇作品本身了!”
許磊這番話,可謂快刀斬亂麻,直接劈開了孔文清那看似唬人的“證據”表象。
他就是要告訴世人——區域性詞句的模糊相似,絕不等同於整體作品的抄襲!
尤其是《洛神賦》這種有著完整敘事、情感脈絡和藝術建構的鴻篇。
閣內許多人聞言,恍然大悟,看向孔文清的目光頓時充滿了鄙夷。
是啊,拿幾個模糊的殘字就想定人抄襲千古名篇?
這手段也太低劣了!
孔文清臉色漲紅如豬肝,他萬沒想到許磊言語如此犀利,不僅沒自亂陣腳,反而還能理性的去找漏洞!
他強辯道:“巧言令色!縱然故事脈絡是你編造,然核心詞句意象源自古人,亦是抄襲!”
“源自古人?”許磊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譏誚,“說到‘源自古人’,晚輩倒想起一事。”
他目光掃過全場,朗聲道:“《洛神賦》開篇言‘黃初三年,餘朝京師,還濟洛川’。此乃託言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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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大量化用《楚辭》、《詩經》、乾賦乃至前人關於洛神、宓妃的典故傳說,此乃文學創作之常法,謂之‘用典’,謂之‘化古’,何來抄襲之說?”
他看向孔文清,語氣陡然轉厲:“反倒是你個老東西的!口口聲聲說這殘稿是‘古之無名氏’所作,是‘古人遺珠’。”
“那麼——”
“你如何證明,你這卷‘古稿’,不是你自己根據《洛神賦》發表後流傳開的文句,精心偽造、做舊,反過來誣陷於我的呢?!”
反咬一口!
指控孔文清偽造證據!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
所有人都驚呆了!
還能這樣反轉?!
孔文清渾身劇震,指著許磊,手指顫抖:“你……你血口噴人!你竟敢誣陷老夫偽造?!老夫……老夫一生清譽……”
“清譽?”許磊冷冷打斷。
“若真珍惜清譽,便不會行此構陷之舉!更不會拿出這來歷不明、漏洞百出的殘片。
這隻能證明你自己早就對晚輩心存妒恨,不惜自汙名聲、偽造古物,也要將晚輩除之而後快!
我就這麼讓你,不...或者說你背後之人害怕嗎?”
許磊毫不退縮地迎向孔文清驚怒交加的眼神。
“你……你放肆!大膽!”
孔文清氣得渾身亂顫,鬍子直翹。
“老夫身為大順五大文豪之一,德高望重,豈會行此卑劣之事?!
你……你這是汙衊!是反噬!”
“是否汙衊,自有公斷。”許磊不再看他,轉向王允及評判席,拱手沉聲道: “王祭酒,諸位前輩。此事其實不難分辨。”
“第一,孔老所謂‘古稿’,來源模糊,細節全無,全憑他一麵之詞。
而《洛神賦》乃晚輩當眾創作,周老、吳老及當日黃鶴樓眾多賓客皆可作證,流傳有序,有目共睹。
孰真孰假,一目瞭然。”
“第二,”許磊頓了頓,
“若這‘古稿’真乃先乾乃至更早之古物,其文字、絹帛、墨跡、行文習慣,必有時代特徵,可請精通金石古籍、考古斷代的前輩當場驗看!
看其是否符合所謂‘古物’之標準!
若其做舊手法拙劣,或材質、文字露出破綻,則偽造之罪,不辯自明!”
他看向孔文清,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孔老既以‘清譽’擔保此為真古物,想必不懼當眾檢驗吧?”
當眾檢驗古物真偽!
孔文清被許磊這咄咄逼人的“當眾檢驗”弄得方寸大亂,冷汗涔涔,眼看就要露餡。
他心念電轉,知道絕不能讓其檢驗,否則偽造之事立時敗露。
情急之下,他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另一個法子。
“檢驗?何須如此麻煩!”孔文清強行鎮定,梗著脖子。
“許磊!你口口聲聲說《洛神賦》是你原創,非抄襲古人!又說老夫這‘古稿’是偽造誣陷!
好!空口無憑,爭辯無益!”
他猛地指向許磊,眼神狠厲:“既然你自詡才高八鬥,能寫出《洛神賦》這般千古駢文,那便證明給天下人看!”
“證明?如何證明?”許磊挑眉。
“很簡單!”孔文清喘著粗氣,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洛神賦》題材獨特,託言洛神,你或許早有準備,甚至……真有‘古人遺稿’可參詳也未可知!”
“但駢文之道,非止一端,更非僅憑一賦可定乾坤!
你若真有驚世之才,而非依賴抄襲或僥倖,那便——”
孔文清一字一頓,聲音響徹全場:
“當場!再作一篇!與《洛神賦》同水準的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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