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拿下長公主，詩仙身份不裝了 第101章 她是長公主

長公主府，聽雨軒。

夜色已深，唯有簷角的風鈴在微風中發出細碎清泠的聲響。

軒內隻點了一盞孤燈，夏桐斜倚在臨窗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空了的白玉酒盞，目光投向窗外，卻沒有焦點。

白日裡許府婚禮的熱鬧喜慶，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青鸞回來複命時，詳細描述了婚禮的盛況，新人如何登對，賓客如何盡歡，許磊如何神采飛揚，杜月瑤如何嬌美動人……

她當時聽著，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甚至吩咐青鸞將那份厚重的賀禮再添兩成。

她本該高興的。

這門婚事，於禮，她身為長公主，樂見才子佳人成就良緣，也算全了與杜家、許家的情分，更是順了自己意願；

於情，杜月瑤和她情同姐妹，能覓得許磊這般良婿，她真心為她欣慰。

可是……為什麼此刻獨自一人時，心裡卻像是堵著什麼。

酸酸澀澀，空落落的，甚至有一絲……失落？

是因為許磊嗎？

那個在黃鶴樓與田家兄妹鬥智鬥勇的別樣書生；

那個在竹苑侃侃而談商賈之道、文教大義，目光清亮而堅定的青年；

那個在詩會上才華驚世，卻又在危機中冷靜周旋的才子；

那個喊出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讀書誌士；

那個……與她有過一次荒唐，雖是被藥物所惑、陰差陽錯，卻在彼此生命中都留下不可磨滅痕跡的男人。

夏桐閉上眼，那混亂又熾熱的記憶碎片不受控製地湧現。

自那以後，兩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他則是迅速崛起、備受矚目的文淵侯。

他們之間的交集，更多是公事，是謀劃，是彼此欣賞與合作的默契。

他敬她，助她；她信他，用他。

彷彿那次真的隻是一場荒誕的意外，被理智與身份牢牢封存。

可是，有些痕跡，封存了，就消失了嗎？

即便再裝作無視，發生過就是發生過。

他今日穿著大紅喜袍，牽著紅綢，將另一個女子迎入家門，向天地父母行禮，宣告成為夫妻……

夏桐才發現，那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某種情緒，原來一直都在。

不是愛。

至少不全是。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責任，也知道與許磊之間隔著難以逾越的鴻溝。

那更像是一種……摻雜著欣賞、不甘、佔有慾落空以及對自己命運一絲悵惘的複雜心緒。

她欣賞他的才華與心性，也期盼他能始終站在自己身邊，成為她手中最鋒利也最可靠的劍，甚至……偶爾會閃過“若他不是臣子”的荒謬念頭。

可如今，他成了別人的夫君，與另一個女子締結了最親密的關係。

那份欣賞與隱約的期待，便無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酸澀。

她貴為長公主，權傾朝野，看似擁有一切，卻似乎又從未真正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東西。

婚姻、愛情，於她而言，更是權力棋盤上可能被用作交換的籌碼。

看著杜月瑤能遵從自己的心意，風風光光嫁得如意郎君，享受著尋常女子的幸福與圓滿，她心底那絲對自己命運的不甘，也被悄然勾起。

如今，這份不甘似乎隨著他成為別人的丈夫，而徹底成為了過去。

甚至帶上了某種“不潔”的意味，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羞恥與煩躁。

“我這是怎麼了？”

夏桐自嘲地低語，將杯中殘餘的冷酒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入喉間，卻澆不滅心頭那縷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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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優柔寡斷、沉溺兒女私情的人。

她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漕運、軍械、李太皇太後的威脅、皇兄的江山、大夏的朝局……哪一件不比這點莫名的情緒重要？

可是，人心就是這麼奇怪。

理智上再明白，情感上卻難免有波瀾。

窗外，傳來隱約的梆子聲，已是三更天了。

夏桐將酒盞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坐直了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迷茫與脆弱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堅定。

罷了。

她應該祝福他們。

而那點不該有的酸澀與失落，就讓它隨著今夜這杯冷酒，徹底嚥下吧。

她是夏桐，是大夏的長公主！

她的路，從來就不在兒女情長之中。

她站起身，走到書案前。

案上堆著暗衛剛剛送來的關於江南漕運異常波動的密報。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文字上，心神迅速集中。

還有太多風雨需要麵對，太多謎團需要解開。

個人的那點小情緒，在這麵前，微不足道。

她提起筆，開始批閱。

燈光將她挺直的背影投射在牆壁上，孤寂，卻充滿力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更漏聲滴答。

當終於將最後一份密報批閱完畢，窗外的天色已隱隱透出熹微的晨光。

夏桐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一夜未眠的疲憊終於席捲而來。

但心中的那點煩亂，似乎也在高強度的工作中被暫時壓製了下去。

“青鸞。”她低聲喚道。

一直守在門外的青鸞立刻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殿下。”

“將這些批註好的發回‘暗衛’，按指令行事。

另外，傳信給京中我們的人，密切注意李太皇太後一係近期與少府、大司農人員的往來，尤其是涉及錢糧調撥和軍械核銷的環節。”

“是。”青鸞上前，收起桌案上的文書。

夏桐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窗。

清晨微涼濕潤的空氣撲麵而來，帶著草木的清新，也讓她混沌的頭腦為之一清。

“許磊…”

她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心中已不復昨夜的波瀾。

他是她需要倚重的臣屬，也是她棋盤上一枚重要而特別的棋子。

僅此而已。

“殿下，您一夜未眠，是否先用些早膳，再歇息片刻？”青鸞關切地問道。

夏桐回過神，搖了搖頭：“不必。準備一下，稍後我要去郡守府一趟。

杜闊剛嫁了女兒，有些關於漕運的公務，正好與他商議。”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從容。

“另外，派人留意許府…文淵侯府那邊的動靜，若無異常，不必打擾。

若有要事，隨時來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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