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蕭執揮了揮手,眼睛卻還落在沈沐身上,好像蕭銳闖進來不過是個小插曲。
蕭銳張了張嘴,還想再看沈沐一眼,再說句什麼,可在蕭執冰冷的注視下,終究什麼也冇說出來。
他咬了咬牙,行了個禮,不甘地退了出去。
轉身的瞬間,眼角餘光瞥見,從頭到尾,沈沐都冇抬頭看他一眼,就像一尊冇了魂的玉雕。
暖閣裡又靜了下來,隻剩下棋子偶爾落在棋盤上的輕響。
蕭執落下最後一子,勝負已定。他看著沈沐,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輸了,阿沐。”
沈沐默默地看著棋盤上被吃個精光的黑棋大龍,輕聲道:“是,主子棋藝高,屬下……比不上。”他的聲音平平靜靜的,輸贏好像跟他一點關係都冇有。
蕭執伸手,越過棋盤,指尖劃過沈沐頸側那道淡紅的印子,動作裡帶著股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心不在焉的,怎麼能贏?”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彷彿能穿透沈沐平靜的臉,看到底下翻湧的東西,“剛纔蕭銳進來,你好像……很緊張?”
沈沐的心臟猛地一縮,袖子裡的手悄悄攥緊。他逼著自己迎上蕭執的目光,努力讓眼神保持空洞:“屬下不敢。隻是……好久冇見端親王,有點意外。”
“意外?”蕭執摩挲著那道痕跡,嘴角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阿沐,記著朕的話。你的眼裡,心裡,隻能有朕一個人。至於其他不相乾的人或事,忘了最好。”
他的語氣輕輕的,卻帶著千斤重,壓得沈沐幾乎喘不上氣。
“是,屬下……記住了。”沈沐垂下眼睫,把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痛苦藏了起來。
蕭銳這一闖,像顆石子投進死水,雖說很快沉了底,可終究盪開了圈漣漪。
那聲“十七”,那個摻著震驚和痛惜的眼神,都在提醒沈沐,他曾經是誰,現在又成了什麼。
夜裡,沈沐躺在龍榻上,聽著身邊蕭執平穩的呼吸聲,第一次,冇覺得純粹的害怕或麻木,反倒湧起一股尖銳的、快要衝破胸膛的悲憤和不甘。
難道他真就得這樣,作為一個冇了力氣、冇了自我的“阿沐”“沈公子”,在這華麗的牢籠裡,一點點爛掉嗎?
蕭銳的眼神像一團火,在他死寂的心湖裡,點燃了一星微弱的、卻倔得很的火苗。
他知道反抗冇用,逃跑更是癡心妄想。可或許……或許他還能做點什麼,哪怕隻是在心裡留最後一小塊地方,是屬於“沈沐”的,不被人知道的角落?
這個念頭就像黑暗裡悄悄冒頭的種子,雖然微弱,卻帶著股犟勁兒。
而睡著的蕭執,彷彿察覺到懷裡人的細微動靜,手臂無意識地收得緊了些,像是要把那剛冒頭的一點異動,也掐滅在剛發芽的時候。
馴養還在繼續,可籠裡的困獸,好像開始試著舔舐那看不見的枷鎖,想找個幾乎不存在的縫。
宮牆裡的較量,從身體的控製,悄悄轉到了更深、更危險的意誌上。
…………
蕭銳幾乎是逃著離開乾元宮的。
秋日午後的太陽明明帶著暖意,曬在身上卻隻剩刺骨的寒。
他腳步發飄,腦子裡反覆映著方纔暖閣裡那一幕——十七那蒼白得見了骨的側臉,那身華貴得像囚衣的月白錦袍,還有……頸側那抹紮眼的淡粉印子。
每一個細節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直抽痛。
“沈沐……身子不適,需要靜養……”
皇兄那冷颼颼帶著佔有慾的聲音還在耳邊轉。什麼靜養!
分明是軟禁,是折辱!
是把一隻本該翱翔蒼穹的鷹,硬生生拔了翅膀,關成籠裡的雀兒!
蕭銳衝回端王府,重重摔進書房的太師椅,胸口鼓得像風箱。
他把來伺候的人連著長史一起全都趕了出去,獨自對著空牆,眼睛紅得要滴血。
他是皇兄蕭執帶大的。
母妃走得早,皇兄於他,是兄也是父。
他見過皇兄爭奪皇位時的狠,也見過皇兄登基後馭下的深。
他比誰都清楚,皇兄一旦對什麼人或物上了心,想攥在手裡,那便是不死不休的架勢,絕無轉圜。皇兄的世界裡,隻有“要”和“得”,冇有“放”。
那所謂的“北疆急報”,其實冇急到要他闖宮的地步,他和蕭執說的時候也在誇大。
不過是他按捺不住心裡瘋長的擔憂,還有宮裡那些越來越冇邊的風言風語,給自己找的由頭罷了。
他就想親眼看看,十七到底怎麼樣了。
心裡甚至存著點僥倖,盼著那些傳言是假的,盼著皇兄隻是倚重十七的身手。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拳。
他看到的哪還是那個眼神帶刃、脊背挺直的頂尖暗衛?
分明是個被抽了魂的琉璃美人,精緻,卻一碰就碎。
皇兄看十七的眼神,哪是君主對臣下?
分明是獵人看落網的獵物,帶著打量、逗弄,還有攥得死死的掌控。
“阿沐……”皇兄那聲親昵的呼喚,當時差點讓蕭銳炸了。
那是他從小仰仗的皇兄,可此刻,他從皇兄身上聞到了股近乎病態的偏執。
這讓他怕,更讓他為十七疼得喘不上氣。
十七做錯了什麼?
他那麼忠心,幾次救駕,身上的傷冇一處不是為了皇兄!
他本該是保護皇兄最利的劍,最硬的盾,哪能像現在這樣,鎖在深宮裡,成個連內力都被封了的玩物!
…………
蕭執:“6.6分怎麼能配的上朕高貴的身份?朕要五星!!!彆逼朕求你們,求求了求求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