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他無意識地囈語出聲,身體微微掙紮。
環住他的手臂立刻收緊,蕭執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剛醒的沙啞:“做噩夢了?”
沈沐猛地驚醒,對上蕭執清醒的目光,瞬間嚇得魂飛魄散。“屬下……屬下失儀!”他想要起身請罪,卻被蕭執牢牢按住。
“睡吧。”蕭執冇有追究,隻是重新調整了一下姿勢,將他更緊地摟在懷裡,手掌在他背後輕輕拍撫,如同安撫一個受驚的孩子。
這過於親昵和反常的舉動,讓沈沐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主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還是……另一種更可怕的、他無法理解的馴服手段?
他不敢再睡,不敢再動,就那樣睜著眼睛,直到天明。
而蕭執,似乎後半夜睡得格外沉。
接下來的幾天,彷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循環。
沈沐被軟禁在帝王寢殿,活動範圍僅限於殿內。
蕭執白日處理朝政,晚上回來就寢。
他不再像前幾夜那樣粗暴,但每晚都會將沈沐攬入懷中入睡,有時隻是單純的擁抱,有時會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親吻撫摸,但始終冇有做到最後一步。
沈沐從最初的極度恐懼和抗拒,到後來的麻木和困惑。
他完全看不懂蕭執。
這個帝王時而溫柔得詭異,時而又會因為他的某一點細微抗拒而瞬間冷下臉,散發出令人膽寒的低氣壓。
他就像一隻被拔光了利爪和尖牙的困獸,被圈養在華麗的牢籠裡,生死榮辱皆繫於主人一念之間。
他試圖維持影衛的恭順外殼,但那外殼早已千瘡百孔。
他會在蕭執靠近時下意識地繃緊身體,會在被觸碰時難以抑製地顫抖,會在獨處時望著殿門的方向,眼中一片死寂的茫然。
他的人生彷彿停滯了,隻剩下日複一日的煎熬和等待。
等待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等待蕭執對他徹底厭倦?還是等待一個不可能的解脫?
而蕭執,似乎很享受這種狀態。
他看著沈沐從激烈抗拒到茫然無措,再到如今這帶著驚懼的、脆弱的順從,心中那股黑暗的佔有慾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他在一步步蠶食沈沐的意誌,打磨他的棱角,要將他徹底變成一隻離不開自己、隻能依附自己生存的金絲雀。
這一晚,蕭執心情似乎不錯,晚膳時甚至讓趙培溫了一壺酒。
他自斟自飲,目光卻不時落在安靜坐在一旁、幾乎不碰筷子的沈沐身上。
酒意微醺,蕭執放下酒杯,走到沈沐麵前,伸手抬起他的臉。“整日愁眉苦臉,可是覺得朕虧待了你?”
沈沐垂下眼:“屬下不敢。”
“不敢?”蕭執摩挲著他的下巴,語氣帶著酒後的慵懶和一絲危險,“朕賞你的,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寵。沈沐,彆不識抬舉。”
沈沐指尖發冷,抿緊了唇。
蕭執看著他這副隱忍的模樣,忽然湊近,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臉上:“告訴朕,你現在……恨朕嗎?”
沈沐猛地一顫,抬頭看向蕭執。
恨?他敢恨嗎?他能恨嗎?恨意是對皇權的最大不敬,是取死之道。
可若不恨,那他所承受的一切又算什麼?
他的沉默和眼中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冇有逃過蕭執的眼睛。
蕭執低笑出聲,那笑聲卻讓人不寒而栗。“恨也好,不恨也罷。朕不在乎。”他指尖用力,幾乎掐進沈沐的皮肉,“你隻需記住,你是朕的。你的喜怒哀樂,你的恨與不恨,都隻能因為朕。”
他俯身,在沈沐蒼白的唇上印下一個帶著酒氣的、霸道的吻,然後將他打橫抱起,走向龍榻。
“今夜,朕不想再看到你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燭火搖曳,映照著龍榻上交織的身影,一個強勢霸道,一個脆弱無助。
華麗的寢殿,成了慾望與權力交織的戰場,也是沈沐無法醒來的漫長噩夢。
殿外,夜風呼嘯,吹動著宮燈,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
時光如水,在深宮高牆內靜靜流淌。
月餘過去,在太醫的精心調理和宮人的細緻照料下,沈沐身體表麵的創傷已逐漸癒合,那些曖昧的紅痕淤青也淡去,隻留下一些淺淡的印記。
他不再整日臥榻,可以在寢殿內緩緩走動,臉色雖仍比常人蒼白些,卻不再是病態的灰敗。
然而,隻有沈沐自己知道,某種更深的“病”正侵蝕著他。
每日早晚,趙培都會親自端來一碗濃黑的湯藥,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沈公子,該用藥了。”
這藥,與之前太醫院開的固本培元方不同,氣味更辛辣,入口後喉間會留下一種奇異的麻木感。
最初幾日,沈沐並未多想,隻當是調理的方子換了。
但漸漸地,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嘗試在無人時暗自調息,卻發現原本如臂指使的內力,如今像是被一層無形的、粘稠的蛛網層層裹住,滯澀不堪,難以凝聚。
往日輕盈的身姿,如今總覺得沉重乏力,彷彿腳上戴著無形的鐐銬。
他甚至試過對著空氣揮出一拳,那力道軟綿得讓他心驚——莫說對敵,如今便是尋常健壯些的宮人,恐怕都難以抗衡。
是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