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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衣服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斯內普便睜開了眼睛。
儘管這是他兩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休息，但長久以來養成的生物鐘，還是讓他早早醒來。
懷裡的溫暖和重量讓他有瞬間的茫然。
低頭，便看到克羅諾斯銀色的腦袋枕在他的臂彎裡，睡得正沉。
斯內普動了動僵硬的手臂，酥麻感頓時傳遍全身，緩了好一會，才一點點將自己的手臂從克羅諾斯的頸下抽出來。
他輕身起床，離開了房間。
下樓，走進廚房。
昨晚從對角巷買回的食物還放在桌子上。
他拿起一條白麵包，切片，然後加熱。
斯內普不太熟練地擺弄著這些，從前，他隻有吃又冷又硬的黑麵包的份。
克羅諾斯是在一陣若有若無的食物香氣中醒來的。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邊一摸，卻摸了個空。
嗯？
他困惑地睜開眼，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大腦有瞬間的空白。
昨天發生的一切，特別是那個奇妙的餐廳，帶著一種不真實感。
如果不是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身處蜘蛛尾巷這間熟悉的臥室，他幾乎要以為那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夢境。
他揉了揉眼睛，掀開被子下了床，迷迷糊糊地往樓下走。
斯內普正背對著樓梯口，盯著桌上那盤加熱好的麵包，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
然後，他的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克羅諾斯顯然還沒完全清醒，頭髮睡得有些蓬亂，襯衫的釦子扣錯位了，衣領歪斜著，袍子也隻是隨意地搭在肩上。
“西弗……”
克羅諾斯揉著眼睛。
“媽媽說，衣服要一天一換，這樣才整潔……可是……”
他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昨天忘記帶換洗衣服了。西弗，我能……穿你的嗎？”
斯內普的臉瞬間泛起一層薄紅。
這並非出於害羞，而是一種窘迫。
他的衣服？那些洗得發白、布料粗糙、甚至可能還帶著補丁的舊衣服？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些粗糙的布料會如何摩擦對方細膩的麵板。
斯內普看著克羅諾斯帶著睡意的臉，還是點了點頭，轉身上樓，從自己的衣物裡，挑出了一件乾淨的黑色襯衫和一條同樣顏色的長褲，遞給了克羅諾斯。
克羅諾斯高興地接過來，道了謝，又跑回樓上房間去換。
當克羅諾斯換上衣服再次出現時，斯內普的目光凝固了。
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大截，空蕩蕩地掛在克羅諾斯身上。
一個突兀的念頭在斯內普腦袋裡閃過：克羅諾斯穿著這些衣服隻是袖子長度不合身，這意味著克羅諾斯實際的骨架和身高可能已經接近自己……
難道說克羅諾斯以後長得比他還要高！
這個可能性讓斯內普心裡莫名地升起一絲煩躁。
克羅諾斯顯然也被這不合身的衣服困擾，他甩著過長的袖子，嘟囔著：“太大了，行動都不方便。”
說著，他從口袋裡取出了一根魔杖。
一道光芒閃過，過大衣褲瞬間變得無比合身，布料甚至看起來都順帖了不少。
“這下好了！”克羅諾斯滿意地舒展了一下身體，走到餐桌旁，對那盤簡單加熱的麵包露出了笑容，“謝謝你，西弗！”
斯內普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但思緒依舊還在“克羅諾斯可能比自己長得高”上。
早餐很快結束，克羅諾斯準備告別斯內普。
斯內普才緩過神，他知道克羅諾斯會走，隻是沒料到告別來得這樣快。
他喉嚨有些發乾，想說“不能再待一會兒嗎？”，或者“外麵可能還在下雪”，甚至是想問“你還會再來嗎？”。
但所有的語句在舌尖滾過一遍後，都被他嚥了回去。
他有什麼理由留下他呢?
這裡隻是蜘蛛尾巷，沒有任何值得對方留戀的藉口。
最終，他隻是垂下眼睫，應了一個字：
“……嗯。”
但真的是這樣嗎？
斯內普的腦袋裡還在不斷搜尋著，到底有什麼可以留下克羅諾斯，或者說，隻是給他個找克羅諾斯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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