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66章 徹悟

“啪——！！”

蘸了鹽水的牛皮鞭，帶著呼嘯的風聲，再一次重重地抽在沈映月早已血肉模糊的後背上。

“呃……”

沈映月死死咬著被鮮血染紅的刑凳邊緣，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悶哼。

背上的衣衫早已被鞭撻得粉碎，每一次揮鞭，都會帶起一片細碎的血肉，混雜著冰冷的雪花，在這凜冽的冬夜裡顯得格外淒艷。

疼嗎？

自然是疼的。

那是一種彷彿連靈魂都要被撕裂的劇痛，鹽水滲入傷口，像是有無數隻螞蟻在啃噬著她的骨髓。

可是，沈映月卻覺得，這點皮肉之苦，竟然不及她心口那道傷疤萬分之一的疼。

她沒有閉眼。

在那漫天的風雪中，她那雙充血腫脹的眼睛，始終死死地盯著不遠處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

那裡，是暖閣。

透過半開的窗欞，她能看到裡麵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她看到霍梟正扶著霍老夫人坐下，看到柳如煙殷勤地遞上熱茶，看到那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雖因剛才的鬧劇而有些尷尬，卻依然維持著那副“母慈子孝”、“其樂融融”的虛假畫麵。

而在窗外。

在這個冰天雪地的院子裡。

作為“罪人”的她正在遭受酷刑，而她年僅一歲多的女兒，正被送往未知的死路。

“哈……”

沈映月突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輕，混雜著血沫子，聽起來既詭異又悲涼。

原來，這就是霍梟所謂的“寵愛”。

她想起了這幾個月來，他在床笫之間對她說的那些情話。

他說：“映月，你是爺在燕州唯一的女人。”

他說：“隻要你乖，爺護你一世周全。”

他說：“誰敢欺負你，爺就拿刀捅死他。”

多好聽啊。

那時候，她雖然恐懼，雖然抗拒，但在內心深處的某個角落，是不是也曾有過那麼一瞬間的動搖？是不是也曾天真地以為，這個能在戰場上為國殺敵的大英雄，或許真的能成為她和孩子的一把傘？

可如今，現實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

這個男人，的確有刀，也有權。

但他手裡的刀，從來不敢指向他的母親，不敢指向他的家族，甚至不敢指向那個滿口謊言的表妹。

他在戰場上是個英雄，可在這吃人的後宅裡，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一個是非不分、隻能靠犧牲弱者來維持家庭“和睦”的偽君子！

在他的天平上。

一邊是母親的喜怒、家族的顏麵、表妹的“清白”。

一邊是她這個卑微奶孃的尊嚴，和她女兒的性命。

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前者。

甚至，他還覺得自己是“仁慈”的。

因為他沒有直接殺她，隻是打了她二十鞭；他沒有直接把暖暖喂狼，隻是把她扔去自生自滅。

“多麼可笑的……仁慈啊。”

沈映月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和冷硬。

“啪——！！”

第二十鞭落下。

沈映月猛地嘔出一大口黑血，意識開始渙散。

在那最後的一瞬間，她看到窗邊的霍梟似乎若有所感，轉過頭往外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風雪，隔著窗紙，遙遙相撞。

霍梟的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不忍和閃躲。

而沈映月的眼神裡，卻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那是對他徹底的絕望，和決裂。

從此以後，那個會在他懷裡溫順地叫“將軍”、會在被欺負後尋求他庇護的沈映月，死了。

死在了這二十鞭下，死在了這個名為“霍府”的墳墓裡。

“行刑完畢！”

行刑的婆子收起鞭子，厭惡地看了一眼如同爛肉般趴在凳子上的女人。

沈映月此刻已經隻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渾身冰涼，血水混著雪水流了一地。

“管家，這……”

小廝有些為難地看向旁邊的管家，指了指外麵的漫天大雪：

“這雪下得太大了，西山的路怕是早就封了。而且這女人傷成這樣，要是現在拖去西山家廟，半道上肯定就凍硬了。

今日可是將軍的生辰，要是真死在路上，怕是不吉利啊。”

管家皺著眉，看了一眼內院還在進行的宴席，又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沈映月，也是一臉晦氣。

確實，大壽的日子，要是這女人死在送往家廟的路上，傳出去不好聽。

“罷了，算她命大。”

管家吐了口唾沫，冷冷吩咐道：

“先把她拖下去，扔到後院那個堆雜物的柴房裡去。

不用給被子，也不用給葯，就讓她在那兒自生自滅吧。若是挺過了今晚，明日雪停了再送走；若是挺不過去……明早直接卷個草蓆扔亂葬崗！”

“是！”

兩個粗壯的小廝走上前，像是拖死狗一樣，抓起沈映月的腳踝，將她從刑凳上粗暴地拖了下來。

沈映月的身體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刺眼的血痕。

她沒有掙紮，也沒有呻吟，任由黑暗將自己吞沒。

在這個寒冷的冬夜，她被遺棄在了將軍府最陰暗潮濕的角落，伴隨著她的，隻有滿身的傷痛，和那刻骨銘心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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