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57章 立規矩

清晨，將軍府的正廳“聚義堂”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八仙桌上擺滿了精緻的早膳，熱氣騰騰的小籠包、熬得濃稠的燕窩粥、還有各式各樣的小菜。

霍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一身暗紅色的綢緞福字紋衣裳，顯得威嚴無比。柳如煙坐在她左手邊，依舊是一副溫婉恭順的模樣，正用銀筷子替老夫人佈菜。

而霍梟，大馬金刀地坐在右手邊，眉頭微皺，看著站在桌邊、顯得格格不入的沈映月。

今日一早，老夫人便派人將沈映月“請”了過來，美其名曰：一家人一起用膳。

可此時，沈映月麵前並沒有椅子，也沒有碗筷。

“沈氏。”

霍老夫人喝了一口熱茶，眼皮都不擡一下，聲音冷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既然進了我霍家的門，哪怕隻是個沒名分的通房奶孃，也得懂我霍家的規矩。

以前那是沒人教你，如今我來了，這規矩就得立起來。

哪怕是如煙這樣的大家閨秀，在家也是要侍奉長輩用餐的。你一個不知哪裡來的野路子，難道還要等著主子伺候你不成？”

沈映月低著頭，手指死死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知道這是刁難，是羞辱。但在這孝道大過天的時代，她一個沒有依靠的弱女子，根本無法反駁。

“是……老夫人教訓得是。”

沈映月強忍著心中的屈辱，低聲應道。

霍老夫人冷哼一聲，下巴微微一擡，指向旁邊的柳如煙：

“既然懂了，那就別愣著。

如煙是我的親侄女，也是這府裡的貴客。你去，給如煙盛碗粥，伺候她用飯。”

讓霍梟的女人，去伺候另一個覬覦霍梟的女人。

這簡直就是把沈映月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踩！

柳如煙聞言，眼底閃過一絲快意，麵上卻連忙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想要站起身：

“姑母，這……這怎麼使得？沈姐姐畢竟是表哥的人，怎麼能讓她做下人的活兒……”

“坐下！”

霍老夫人一柺杖頓在地上，“你是主，她是仆，有什麼使不得的？

她既然要在這個家裡待下去，就得認清自己的身份！”

霍梟終於看不下去了。

他“啪”的一聲放下筷子，那張冷硬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

“娘，府裡那麼多丫鬟婆子，何必非要讓她動手？

她身子骨弱，昨晚又沒睡好，讓她坐下吃飯吧。”

聽到“昨晚沒睡好”這幾個字，柳如煙捏著帕子的手猛地一緊，眼底的嫉妒差點藏不住。

霍老夫人更是氣得臉色鐵青。

她捂著胸口，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

“咳咳咳……好啊，好啊！

為了個外頭的女人，你現在連孃的話都不聽了是吧？

我這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為了讓你在大庭廣眾之下，為了個狐媚子駁我的麵子？

行！既然你嫌我這個老婆子礙眼，那我走！我現在就回京城，死在半路上算了！省得在這兒討人嫌！”

“娘！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霍梟是個孝子，最見不得母親這般模樣。見老夫人動了真格，他那一身的煞氣瞬間像洩了氣的皮球。

戰場上他不怕千軍萬馬，可麵對家裡這個動不動就拿“死”來威脅的老孃，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有些煩躁地揉了揉眉心，轉頭看了一眼沈映月。

那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霸道和佔有慾，反而多了一絲無奈和暗示。

“映月。”

他沉聲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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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年紀大了，身子不好，有些脾氣也是正常的。

你是晚輩，就多擔待些。

去，給表妹盛碗粥。”

沈映月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看向這個口口聲聲說“爺保你在燕州橫著走”的男人。

原來，他的承諾在所謂的“孝道”麵前，如此不堪一擊。

所謂的“多擔待”，就是要犧牲她的尊嚴，去討好他那個無理取鬧的母親。

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裡，涼了個透。

“……是，將軍。”

沈映月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抹破碎的光。

她走到桌邊，拿起瓷勺，從滾燙的粥盆裡盛了一碗燕窩粥。

粥很燙，熱氣熏得她眼睛發酸。

她雙手端著碗，走到柳如煙麵前，低眉順眼，如同一個卑微的奴婢：

“柳姑娘，請用粥。”

柳如煙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個低聲下氣的絕色美人，心中的優越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她並沒有立刻接，而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直到沈映月的手指被碗壁燙得通紅，這才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接過了那碗粥。

“多謝沈姐姐，真是折煞妹妹了。”

柳如煙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卻全是嘲弄。

一頓早飯。

霍梟和柳如煙坐著吃，沈映月就這麼站著，像個丫鬟一樣在一旁佈菜、遞水。

直到早飯結束，霍老夫人纔像是剛想起她這個人似的，意興闌珊地擺擺手：

“行了，下去吧。看著就礙眼。”

沈映月早已雙腿發麻，她行了個禮，一言不發地退了出去。

走到迴廊拐角處。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霍梟追了上來。

他看著沈映月有些發白的臉色，到底是有些心虛，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凍著了？”

沈映月下意識地縮回手，避開了他的觸碰。

霍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還在因為剛才的事鬧彆扭？”

他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大男子主義：

“那是咱娘，也是長輩。她也就是嘴上厲害點，想立個規矩，又沒真把你怎麼樣。

你以前不是挺懂事的嗎？怎麼這會兒這麼矯情？

爺平時那麼寵你，你就不能為了爺，受這點委屈？”

沈映月擡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高大英武的男人。

他覺得這是“這點委屈”。

他覺得為了他的“孝順”，她的尊嚴是可以隨意被踐踏的。

在這一刻，沈映月徹底清醒了。

霍梟的寵愛，是建立在她順從、聽話、像個寵物一樣取悅他的基礎上的。一旦涉及到了他的利益、他的家族、他的麵子。

她永遠是被犧牲的那一個。

“將軍說的是。”

沈映月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

“妾身……明白了。”

明白了在這個家裡，她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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