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38章 心慌

夜色如墨，定遠侯府內卻是燈火通明，亮如白晝。

正院的新房內，一對兒足有兒臂粗的龍鳳喜燭正劈啪燃燒，爆出喜慶的燈花。紅羅帳暖，滿屋皆是甜膩的百合香與酒氣。

謝蘭舟被一眾同僚好友灌了不少酒，此刻步履有些虛浮。他身穿大紅喜服，胸前係著紅綢花，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帶著七分醉意，三分春風得意。

“世子爺，該挑蓋頭了。”

喜娘滿臉堆笑，將一柄鑲金的玉如意遞到了他手中。

謝蘭舟接過玉如意，目光落在端坐在喜床中央的那一抹正紅身影上。那是林婉月，是他名正言順的妻，是京城人人稱頌的世子妃。

隻要挑開這蓋頭，喝了合巹酒，這樁人人艷羨的金玉良緣便算是禮成了。

可不知為何，當謝蘭舟握住玉如意的那一刻，心頭猛地跳漏了一拍。

一股莫名的、毫無來由的心慌，像是一根細針，透過層層酒意，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口。

“世子爺？”喜娘見他愣神，小聲催促了一句。

謝蘭舟回過神，眉頭微蹙。他壓下那股怪異的感覺，上前一步，挑開了紅蓋頭。

蓋頭下，林婉月鳳冠霞帔，妝容精緻，含羞帶怯地擡起頭，喚了一聲：“……夫君。”

這一聲嬌媚的“夫君”，本該是男人最愛聽的。

可謝蘭舟腦海裡，卻鬼使神差地閃過了另一張臉。

那張臉總是素麵朝天，總是低眉順眼，卻會在給他更衣時，用那種溫柔得令人心顫的眼神看著他，說：“妾身會乖乖等爺回來。”

“就在這屋裡，一步也不亂跑。”

這句話像是個魔咒，在他耳邊不斷迴響。

謝蘭舟突然覺得這滿屋的大紅喜色有些刺眼，那甜膩的香氣更是熏得他胸口發悶，透不過氣來。

“你們都退下。”

謝蘭舟突然揮手，屏退了屋內的下人。

林婉月心中一喜，以為他急不可耐，羞答答地伸手去解他的衣釦：“夫君，夜深了，咱們歇息吧……”

誰知，謝蘭舟卻避開了她的手。

“婉月，你先睡。”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有些沙啞，眼神飄忽不定：“我……我想起書房還有封加急的公文沒處理，我去去就來。”

“公文？”林婉月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今夜是咱們的洞房花燭夜，有什麼公文能比這更重要？”

“真的是急件。”

謝蘭舟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那股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讓他根本無法安心待在這個滿是喜氣的房間裡。

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遠去。

“你且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他不顧林婉月瞬間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委屈，轉身大步走出了新房。

一出正院，冷風撲麵而來，謝蘭舟的酒意醒了幾分。

但他並沒有去書房。

那一雙腳，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穿過迴廊，繞過假山，徑直朝著那個偏僻幽靜的角落——聽雨軒走去。

此時已是深夜子時。

侯府前院的賓客散去大半，後院靜悄悄的。

謝蘭舟站在聽雨軒的月洞門前，看著裡麵漆黑一片的景象，不由得失笑。

自己這是怎麼了？

放著嬌妻和洞房花燭不要，大半夜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那個女人，此刻定然已經睡下了吧。

“也是。”謝蘭舟自嘲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那個性子，最是聽話。我讓她乖乖等著，她定是一步也不敢出門，指不定這會兒正躲在被窩裡偷偷掉眼淚，傷心我不來看她呢。”

想到沈映月可能正因為思念他而黯然神傷，謝蘭舟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竟然奇異地平復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滿足感。

既然來都來了。

那就進去看一眼吧。

看一眼她那副委屈求全的可憐模樣，也好讓他安心回去洞房。

謝蘭舟推開院門，腳步放輕，不想驚動守門的婆子——殊不知那兩個婆子早就偷懶去喝酒了，根本不在崗。

院子裡靜得有些過分。

就連平日裡稍微有點動靜就會哭鬧的那個孩子，今晚也安靜得彷彿不存在。

謝蘭舟走到耳房門前。

門沒鎖，虛掩著一條縫。

“果然是在給我留門。”

謝蘭舟輕笑一聲，心底最後那一絲不安也散去了。他推門而入，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向那張熟悉的床榻。

屋內沒有點燈，黑漆漆的。

也沒有燒地龍，冷得像個冰窖。

床幔低垂著，隱約能看到被褥隆起的一個弧度，像是一個人蜷縮在裡麵熟睡的樣子。

“睡得倒是沉。”

謝蘭舟走近床邊，聞著空氣中那股若有似無的冷香，酒勁上湧，聲音裡帶了幾分沙啞和調笑：

“爺這大喜的日子，拋下新娘子來看你，你倒好，一個人睡得香甜。”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死一般的寂靜。

謝蘭舟皺了皺眉，那種心慌的感覺再次捲土重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不對。

太安靜了。

若是往常，他隻要一進門，沈映月就會立刻醒來，披衣下床服侍。

“映月？”

謝蘭舟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回蕩，顯得格外滲人。

依舊沒有回應。

謝蘭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顫抖。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掀開了那垂落的床幔——

“沈映月，別跟爺裝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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