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奶孃死遁後，全京城都慌了 第36章 驚險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伴隨著令人窒息的惡臭，如潮水般湧來。

沈映月蜷縮在逼仄的木闆夾層裡，身體以一種極度扭曲的姿勢護著懷裡的暖暖。頭頂上，就是裝滿汙穢的夜香桶，那股濃烈的腐臭味透過薄薄的木闆縫隙滲下來，熏得人幾乎當場暈厥。

但她一動也不敢動。

“咕嚕嚕——”

車輪碾過青石闆路，每一次顛簸，都像是一記重鎚砸在她的心口。

近了。

憑藉著記憶，她知道那扇西南角門就在前方不到十步的地方。隻要跨過那道門檻，便是天高海闊。

突然——

“站住！”

一聲厲喝穿透了木闆，在寂靜的黎明中炸響。

車身猛地一頓，停了下來。

沈映月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彷彿凍結。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連呼吸都強行屏住，另一隻手緊緊護住懷裡沉睡的女兒，生怕她發出一丁點聲響。

“幹什麼的？這麼早就要出府？”

是巡邏護衛的聲音。

今日大婚，雖然大部分守衛都在前院，但這西南角門畢竟是出入口，為了防止閑雜人等混入衝撞了貴人，巡邏的頻率比往日嚴了許多。

“啊……啊啊……”

外麵傳來啞巴婆子嘶啞難聽的叫聲。她似乎在極力比劃著，那是平日裡卑微討好的姿態。

“哦，是倒夜香的老啞巴啊。”

另一個護衛似乎認出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和不耐煩：

“今日怎麼這麼早？平日裡不是都要等到卯時嗎？”

啞巴婆子又“啊啊”了兩聲，似乎在指著天色，又指了指前院的方向，意思是今日大婚，怕衝撞了貴氣，所以特意趕早運出去。

“行了行了，趕緊滾吧。”

那護衛捂著鼻子，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隻討嫌的蒼蠅：

“真他孃的晦氣，大喜的日子碰到這種汙穢車，快滾快滾！”

聽到這句話，躲在夾層裡的沈映月心中狂喜，緊繃的肌肉剛要放鬆。

然而，就在這時——

“慢著！”

一道陰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是那個領頭的護衛隊長。

腳步聲逼近，沉重的靴底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步步像是踩在沈映月的神經上。

“例行公事，檢查一下。”

護衛隊長走到了車旁，聲音冷硬：“上麵交代了，今日府中人多眼雜，任何出入的車輛都要嚴查，防止有人夾帶私逃，或者是刺客混入。”

“隊長，這……”旁邊的護衛有些遲疑，“這就是一車大糞，臭氣熏天的，有什麼好查的？誰還能藏在糞桶裡不成？”

“少廢話！”

隊長冷哼一聲，“小心駛得萬年船。萬一藏了什麼違禁的東西，你我都得掉腦袋！”

“哐當！”

一聲巨響。

沈映月感覺頭頂猛地一震——那是護衛用刀鞘狠狠敲擊在木桶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陣翻動的聲音。

稻草被掀開，木桶被推得亂晃。

沈映月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她能清晰地聽到那粗重的呼吸聲就在頭頂上方，甚至能感覺到那一層薄薄的木闆在微微顫抖。

如果他掀開這層偽裝的底闆……

如果暖暖這個時候醒了……

如果……

恐懼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咽喉。沈映月緊緊閉上眼，另一隻手悄悄摸向了懷裡的剪刀。

若是被發現，她絕不獨活！

“啊！啊！”

啞巴婆子突然激動地叫了起來，似乎想要阻攔，卻被護衛一把推開。

“滾開！別擋道！”

護衛隊長忍著噁心，伸出手，想要去搬動最中間那個最大的木桶。而那個木桶下麵，正壓著夾層的入口。

“吱嘎——”

木桶被挪動了一寸。

一絲微弱的光線順著縫隙漏了進來，正好照在沈映月慘白的指尖上。

完了。

沈映月絕望地握緊了剪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嘔——”

那護衛隊長突然臉色一變，猛地鬆開手，捂著嘴退後了好幾步，彎腰乾嘔起來。

剛才搬動木桶時，裡麵的汙穢盪了出來，那股積攢了一夜的惡臭直衝天靈蓋，哪怕是鐵打的漢子也受不了這股味道。

“隊長！您沒事吧？”旁邊的護衛連忙上去扶住。

“真他孃的……臭死老子了！”

隊長臉都被熏綠了，眼淚直流，哪裡還有心思再去翻那下麵的夾層，一邊揮手一邊罵道：

“趕緊滾！趕緊滾！別讓這晦氣東西髒了門前的地！”

“快推走！聽見沒？快走！”

護衛們如蒙大赦，紛紛捂著鼻子退避三舍。

啞巴婆子連忙點頭哈腰，顧不上被推搡的疼痛，重新扶起車把。

“咕嚕嚕……”

車輪再次轉動。

這一次，沒有人再阻攔。

沈映月感覺身下的木闆猛地一沉，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顛簸——那是車輪壓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車身晃動，風聲變了。

不再是侯府高牆內那種壓抑的迴響，而是來自長街上空曠、自由的風聲。

出來了！

她們出來了！

沈映月癱軟在黑暗的夾層裡，冷汗早已濕透了重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貪婪地呼吸著透過縫隙鑽進來的空氣。

雖然那空氣裡依舊夾雜著糞臭味，但在這一刻，那卻是這世上最甜美、最自由的味道。

身後，定遠侯府那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關閉，將那滿府的喧囂與繁華，將那個冷酷無情的男人，將那所有的屈辱與血淚，統統關在了另一個世界。

沈映月抱緊了懷裡還在熟睡的女兒，眼淚無聲地滑落，滴在暖暖的虎頭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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