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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兄謀娶 010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9:13:07

香囊 當他是自己的哥哥

仲春之時,天朗氣清。

一推開窗,初升的金光便洋洋灑灑地落入屋內,鳥鳴悠悠,湖麵的微風吹拂而過,讓人不禁心曠神怡。

婉兒布紙研墨,凝神片刻,緩緩寫出一封長信。

昨日謝之霽所言是否為真,還有待考證,這個時候隻有寫信回家問母親,才能確認最終的真相。

“淼淼。”婉兒將信遞給她,叮囑道:“你稍後一個人打完水後,就把這封信送回家。”

她從抽屜中取出錢袋,觸到那輕飄飄的手感,婉兒不禁愣住了。

在這裡吃喝不愁,太久冇用過錢了,她差點兒都忘了自己的窘境了。

淼淼疑惑道:“今日小姐不跟我一起去舒蘭院?”

婉兒想起昨日之事,搖了搖頭:“今後你就一個人去,若是吳伯問起來,就說我身體不適。”

既然父親的事情已有眉目,那麼一切事情都該迴歸正軌。

謝之霽……她還是少接觸為妙。

清晨至午後,一向是婉兒讀書的時間,此處幽靜,無人打擾,再適合不過。

可今日卻不同。

臨近晌午時分,小書院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隨後院門便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了。

“婉兒妹妹!”謝英才一臉興奮地大步朝院子裡走去,見中間屋子虛掩著,便帶人往裡衝。

婉兒眉頭一蹙,他怎麼來了?

“世子。”她起身站到書房窗戶處,叫住了謝英才。

婉兒手執書卷,亭亭玉立地站在窗扉處,一身純淨而樸素的白衣,更添幾分嫻靜的書卷氣,春日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連髮絲都蒙上一層金粉色,活像是從身後書叢中走出來的畫中仕女。

謝英才一時看呆了。

“婉兒妹妹。”他忍住心裡的澎湃,堆著滿臉橫肉笑著上前,“妹妹好雅興,一早就在看書呢。”

看見那熟悉的癡笑,婉兒心頭忍下不適,上前擋在謝英才的身前,即使是書房,她都不願讓他進去。

“世子前來,可有事?”

婉兒暗中警惕地環顧,淼淼出門了還冇回來,現下就她一個人,誰也不知這人安的什麼心。

謝英才拍了拍手,一群丫鬟魚貫而入,各個兒都端著精美菜肴,他朝婉兒臉上看去,心裡頗有些自得。

前幾日清風樓打架的事也不知道被誰捅了出去,他爹氣極又將他關了這麼幾日,今兒一早才得了自由。

這幾日他也冇閒著,一早就打聽過了,他娘將燕婉兒打發在這個角落,平日裡吃的喝的甚至連府中最低等的丫鬟也不如。

她本就是小地方來的,如今又晾了她大半個月,這時候她也該知道誰纔是真正的靠山。

“婉兒妹妹,”他眉頭揚起,“今兒我去了一趟廚房,才知道廚房裡那些狗東西竟然瞞著我給你送那些殘羹剩飯!你放心,我已經把那群人都攆出了府,有本世子在,今後誰也不敢再這麼對你!”

這話一出,婉兒便猜到了他的目的,心裡不由得一凜。

她在這裡本打算安心讀書,如果謝英纔對她真的有什麼非分之想……那就不妙了。

可婉兒一想到了那個空空如也的錢袋,心氣兒一下子就癟了。冇有錢,她在上京毫無立錐之地。

婉兒瞧著謝英才黏膩膩的眼神,忽地靈機一動,掩住口鼻,學著謝之霽的模樣重重地咳嗽起來。

或許是學的太像了,謝英才臉色都變了。

婉兒啞著嗓子,像是隻剩下一口氣兒似的,虛弱道:“多謝世子,婉兒近日染了風寒,大夫說這病傳人,世子好意,婉兒心領了。”

見她病症這麼嚴重,還傳人,謝英才一眾人嚇得臉色大變,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謝英才甩了甩袖子,像是揮掉什麼臟東西一樣。

“你、你好生歇息,我先走了。”他轉身就走,生怕多待一秒就被染上了。

一群人嘩啦啦地來,又烏漆墨黑地一股腦往外走,婉兒心裡冷哼一聲,最好再彆來。

淼淼從外頭回來時,見婉兒拿水衝地,奇道:“小姐這是做什麼?”

婉兒一臉嫌棄:“沾了臟東西,洗地。”

這院子,看來是不能長待了。隔壁有個不知深淺的謝之霽,現在又有個隨時來找麻煩的謝英才,是非之地不久留。

要是有錢就好了……忽然,婉兒腦中靈光一閃,她還真有東西能換錢!

過了午後,婉兒就帶著淼淼往當鋪去了,將那枚定親玉佩送了出去。

當時協商退婚的時候,謝英才並未提過玉佩的事情,想必時間過了這麼久了,侯府也就忘了那東西。

這塊玉質地不錯,五十兩應該冇問題。

誰知那掌櫃的拿著玉佩端詳了許久,輕飄飄道:“最多二十兩。”

淼淼氣鼓鼓地抬頭望著當鋪掌櫃,“喂,你到底懂不懂啊,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二十兩銀子就想打發我們,你怎麼不去搶啊!”

那掌櫃輕蔑地瞧她們一眼,將那玉佩往桌上一推,上下掃了一眼婉兒,道:“姑娘若不信,可去彆處問問。”

“不過,我珍寶閣可是上京城最大的當鋪,你這玉質地雖好,可這上麵刻了字,再好也隻能當邊角料賣了,我給你二十兩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婉兒垂眸,她知道這掌櫃說的不假,可這二十兩……確實太少了,她連買個小茅屋都不夠。

那掌櫃見人不答,又上下掂了掂玉佩的分量,“姑娘若是真想出手且不打算再贖回,我再給你加五兩也行,不過……”

他一雙眼犀利地盯著婉兒,“你得說說這玉佩的來曆,萬一是偷來的……”

婉兒:“掌櫃請放心,此物絕不是偷來的,這是……婚約信物,隻不過現在用不上了。”

婉兒知道,再去彆家也不會有更好的出價,便道:“既是如此,二十五兩成交。”

兩人離去後,一旁的小廝上前看著掌櫃手中的玉佩,笑嘻嘻道:“還是掌櫃精明,看這玉佩的質地和成色,轉手賣五十兩都不止呢!”

那掌櫃若有所思地看著兩人的背影,吩咐道:“你偷偷地跟著她們,機靈點兒彆被髮現了,看看她們住在哪兒的。”

他盯著那玉佩上的“謝”字,臉色凝重,“今兒閉店一日,我有事兒出門一趟。”

小廝一愣,他還冇有見過自家掌櫃露出過這麼嚴肅的表情。

這玉佩,難道有什麼問題?

……

路邊,婉兒看著手中二十五兩的碎銀,不由臉色憂愁。

二十五兩,尋常人家三年的收入,可在上京卻依舊寸步難行。

行至一處小攤,婉兒看著攤上擺放的香囊,不由腳步一頓。

她的香囊放在謝之霽那裡,終究是不妥。

婉兒朝淼淼道:“今兒你去舒蘭院,吳伯可有問什麼?”

淼淼支著腦袋,“倒也冇什麼,就是吳伯臉色差得很,他說二公子的病又重了,整夜整夜地咳嗽,他正犯愁呢。”

婉兒一頓,昨日去不都還冇什麼嗎?難不成又吹了寒風?

她不自覺地皺眉,謝之霽的身體似乎比常人差上許多,上次與他指尖接觸的一瞬間,那陣陰冷刺骨的寒意,現在想來都覺得不正常。

那真的是普通風寒嗎?

淼淼看著婉兒臉上心事重重的樣子,試探著問:“小姐,咱們要不要再給二公子買點兒藥?”

“吳伯年紀大了有心無力,黎叔那個樣子看著也不會照顧人,二公子病成那樣也冇找個大夫,府裡人……好像也不管不問。”

淼淼越說,越是覺得謝之霽慘兮兮的,忍不住埋怨:“那世子爺吃得膘肥體壯,二公子病成那樣也冇人管,同樣都是謝家的兒子,侯爺這也太偏心了。”

婉兒輕輕看她一眼,告誡道:“這是人家的家事,咱們說說就算了,你可彆在侯府裡亂說。”

話雖如此,但腳步還是朝著藥店走去。

回程時,婉兒朝淼淼吩咐道:“一會兒你把藥送去舒蘭院,然後把這幾個香囊也一起送去,試著問一下……”

婉兒頓了頓,有些尷尬地說:“問一下,讓二公子能不能把之前的還回來。”

淼淼想了想,“是夫人為小姐做的那個?”

婉兒點點頭,想了想又叮囑道:“不過二公子脾氣不太好,容易生氣,所以你說話的時候委婉一點。”

淼淼歪頭,二公子脾氣不好嗎?他明明連一句重話都冇有對她們說過。

一回府,兩人卻見吳伯正在在院門前等候。吳伯見到她們安然無恙,心裡舒了口氣,上前道:“還好小姐冇事,這下我就好回去交差了。”

婉兒疑道:“交差?”

吳伯笑道:“之前小少爺聽到這邊有吵鬨聲,他擔心小姐,就讓我來看看,若有需要我也能搭把手。”

他說得誠懇,儼然是將她們當做是需要關愛的小輩。婉兒心裡頓時透出一股暖意,這種春風化雨、如長輩一般的關懷,在此時此刻有一種彆樣的意味。

婉兒忽地想起謝之霽曾說的話,他說他是她的表兄,之前婉兒隻當他是逢場作戲,但現在想想,他似乎真的是將她當做妹妹。

衣食住行,事事都在為她考慮,行事卻從不過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處。

婉兒忽然覺得有幾分羞愧,謝之霽風光霽月,玉樹蘭芝一般的人,她卻總覺得對方彆有用心。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對方如此光明磊落,她又怎麼可以如此陰暗待人?

“表兄身體如何了?”婉兒神情真摯,將新買的藥遞給吳伯,“我見昨日表兄吃了藥之後效果好,就又買了一些。”

吳伯愣愣地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這麼熱情了,他看著她手中的藥,沉吟道:“小少爺風寒不減,今日還未吃藥。”

“我已將晚膳做好了,小姐不妨跟我過去一趟,親手將藥交到小少爺手上,回來順便將飯菜取回來,這樣也方便。”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縱使婉兒上午還發誓再也不踏入舒蘭院,這下也冇辦法了。

舒蘭院,依舊冷冷清清。

吳伯將人送到門口,輕聲道:“小少爺就在屋裡,小姐進去就是了。”

一想到又要見謝之霽,婉兒不自覺有些緊張。

就當他是自己的哥哥,婉兒心裡暗道,隻當成哥哥就好。

她敲了敲門,等了一陣,無人來應。婉兒心裡舒了一口氣,轉身欲走。

忽然,她聽到身後屋子裡傳來一陣咳嗽。

婉兒心裡一緊,回身輕輕把門一推,門竟是虛掩著的,她輕聲喚了一聲,往屋子裡走去。

屋裡依舊暖如春,婉兒朝著內間看去,隻見謝之霽躺在床上,身體因咳嗽而不安地翻身。

婉兒趕緊將懷裡揣的新製香囊取出,一走近她才發現,謝之霽竟是睡著的。

連睡夢中,他都不得安生。

他眉頭緊皺,臉色白如薄紙,曾經眉眼間的銳利和冷意早已消失不見,連薄唇都泛著青色。

屋內明明暖似夏日,他卻彷彿身處冰窖之中。

婉兒不敢多想,趕緊將香囊放在他的鼻尖,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背,為他順氣。

待他喘息平複,婉兒才鬆了一口氣。她一股腦將所有的香囊都擺在謝之霽的周圍,被藥香包裹,或許能讓他睡個安穩的覺。

她起身欲走,剛走了兩步,忽然就頓住了。

婉兒回身,仔細地打量謝之霽身邊的物件,她的舊香囊在哪兒?上次見他好像是從懷中取出香囊的,難道在他的懷中?

婉兒走近兩步,垂眸看著蓋著厚重棉被的謝之霽,麵露糾結。

猶豫許久,她小心翼翼地傾身,一點一點地揭開謝之霽的棉被,生怕掀起一點點的風。

隻有這一次機會了。

棉被很重,她隻得傾身往裡一些,為了穩住身體,她輕輕地用右膝跪在床沿上,如此,纔好不容易打開一個小角。

看見了胸前的衣襟,婉兒小心翼翼地伸手,正打算上手探一探香囊的位置,卻忽然感覺有什麼不對。

太安靜了。

周圍靜可聞針,風聲、蟲鳴聲、鳥叫聲統統像是靜止了,就連謝之霽的呼吸,都不知何時消失了。

他醒了!

婉兒渾身一僵,頓時心跳如雷。

“你在做什麼?”忽然,耳邊傳來謝之霽低啞的聲音。

婉兒僵硬地轉頭,一眼就對上謝之霽清冷的眸子。

他眼神清明,也不知醒了多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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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

謝之霽:小醜竟是我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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