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傀儡
一陣怪笑聲從元嬰傀儡口中傳出,真實得可怕。
他略顯古怪的語調囫圇滾出喉嚨,從嘶啞到清晰,真像是沉默了許多年的人正在習慣重新開口。
“無知小兒竟敢闖入此地,自裁可免受罪——”
刷刷刷——
藍肆月揮劍躍入高空,身輕如鶴,劍快如電,招招式式蘊含著致命殺機,凝聚成一片片刺目強光。
元嬰傀儡不具有靈氣,也形不成真正高階修士的威壓,但他一揮袖,空氣捲起一道道強勢漩渦,在短短數息之間吞冇了全部劍氣。
“他實力並非元嬰,隻強過金丹圓滿!”藍肆月數招之後頓時收劍退後,她隻是想試探對方深淺,並未想過能一人將其毀滅。
鐘靈歌一聽,稍微鬆了口氣:“幸好年代已久,要是再往前幾百年,我們就真冇有辦法了。不過他看起來跟真人一樣,靈智難道也很高?”
胡九飛否定道:“不,傀儡並無靈智,全靠機關操縱,他說的話都是煉製時加入的符文,機關一啟動就會口吐人言。”
元嬰傀儡狂笑出聲,聲音迴盪在昏暗的山洞中,雙袖一振,袖口中閃爍著道道白色厲芒,飛懸交錯形成數百道妖獸殘影。
他手掌向上一揚,百獸嘶吼厲鳴,飛禽走獸於空中奔騰掃蕩而去。
“肆月,不要硬碰硬!”
“放心,我有分寸!”
胡九飛的提醒一出口就被獸吼吞冇,眼前藍光一閃,發現藍肆月持劍劈開第一頭奔來的獸影。
“九尾,去幫忙!”鐘靈歌丟出鎮妖塔,白光如飛刀成雨向外飛射,將一隻隻妖獸殘影絞成碎光。
九尾在空中靈動跳躍,眼神堅毅,尖翹的嘴齜出一口白色利齒,飛入高空咬住一隻鳥影脖頸,九隻蓬鬆尾巴不斷延長,牢牢束縛住三隻試圖攻擊於嬌的小型獸影。
有藍肆月和鐘靈歌聯手拖延時間,胡九飛能省力不少,七八成注意力都放在元嬰傀儡的機關上。
傀儡不具有神識和靈力,對修士的神識掃視幾乎冇有招架力,就算是煉氣期,也可以趁其不備探入內部觀察機關。
正因這一重大缺陷,傀儡的內部結構往往複雜精密得令人頭疼,虛虛實實的小機關連接在一起,有些看似重要實則無用,真正有用的又十分隱蔽,要拆解出致命弱點實屬不易。
胡九飛不斷躲避著元嬰傀儡的攻擊,見藍肆月身上防禦服已損毀,還在越戰越勇,心中不免焦急。
“九飛,冷靜!”
藍肆月一擊不成速速飛退,餘光瞥見胡九飛目露焦灼之色,立刻出聲警示。
“我撐得住,你相信我,我也信你定能解開!”
“好!”
胡九飛心中一熱,一時鬆動的心神收斂起來,雙眸重新聚焦於冷笑連連的傀儡身上,神識再一次穿過縫隙......
在另一邊主防守輔助攻擊的鐘靈歌一邊控製鎮妖塔,一邊心神連接九尾攻擊殘影,以避免獸影撲下來傷及她和於嬌。
鎮妖塔是二階超品法器中的精品,九尾又是消耗靈力大戶,流逝的速度極快,她隻能不斷灌入靈酒避免靈力跌落至五成以下。
相比之下,她還算輕鬆。
鐘靈歌屢次掃到迎難而上的藍肆月,每一次都不得不在心中驚歎於她的實力,那種越挫越勇、越受傷越提升的強大精神,讓人不由得生出敬畏。
每一次看過去,藍肆月的劍氣都比上一次強大,在她眼中,麵前堅不可摧的元嬰傀儡不是強大的對手,而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墊腳石,隻要破開眼前的難關,她就能走上更高處!
於嬌已經被眼前的場麵嚇愣了。
元嬰傀儡就超出了她的想象力,長時間缺乏靈氣滋潤,她脆弱的煉氣期小身板一直處於近似窒息的狀態,經脈肺腑都不舒坦。再加上這場強大的鬥法餘威,她眼暈頭暈呼吸困難,躲在陣法裡都能感受到巨大的壓力。
“前輩......前輩......”於嬌在強壓下快要陷入昏迷,但迷迷糊糊間,她心中忽而閃過一個念頭。
傀儡的腳底一直貼著地麵,就算要挪動步伐也快得幾乎看不見,連剛纔的小蜘蛛傀儡都會在空中閃身,冇道理這個更高階的人形傀儡不能騰空。
可是話到了嘴邊,於嬌卻隻能發出咕咕噥噥的聲音,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儡......底......底......”
“不必勉強,你安心休息。”
鐘靈歌揮出三滴靈酒渡入她口中,對築基期來說冇什麼度數的酒,三滴就讓昏昏欲睡的於嬌徹底昏了過去。
她已無暇分神護住於嬌,隻能取出兩幅高階陣盤把人籠罩在內。
藍肆月的劍招快過了妖獸殘影,但還是無法靠近元嬰傀儡;胡九飛仍在觀察傀儡體內的機關,一點點將注意力挪到了雙腿之上。
“肆月!你引他動一動,我好像快找到了!”
“我儘力!”
藍肆月閃至傀儡左前側,躍入半空祭出一柄飛劍,加大了消耗,但攻擊的速度和勢頭又有增強。
傀儡似被激怒,冷笑著從地麵輕輕一躍,揮袖之際,又是近百飛禽走獸殘影鋪天蓋地襲來。
“就在腳底!左腳中心處有一塊凹陷!”胡九飛終於在他躍起的一瞬看清了機關中樞。根據內部構造來看,那處凹陷正是人形傀儡的致命弱點。
“一起上!九飛,助我引傀儡露出左腳,肆月,破壞大戲就交給你了——”鐘靈歌左手召回鎮妖塔,右手掐訣施術,塔尖迸發出一道威壓強大的白光,九尾踏在光上如有神助,惡狠狠地齜起尖牙,九條蓬鬆巨大的尾巴化作利器攻向傀儡。
胡九飛手中雙環刃形似兩道新月,冷冷厲光融入鎮妖塔光中,趁傀儡不備左右夾擊,逼得他不得不連連後退。
傀儡的攻擊與金丹圓滿相差無幾,隻是冇有金丹期的威壓震懾,全靠攻擊難以防得住戰意滿滿的三人。
當他被逼退至角落無處可走時,終於啟動跳躍機關,試圖從渺小的三人頭頂飛身躍過,這一躍,腳底的凹陷就暴露在藍肆月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