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孤影行江湖 第196章 月下心事

第196章月下心事

夜色漸深，穆清風將殘卷置於膝前，雙目微閉，沉入修習狀態。

經過一番思索，他決定先不貿然嘗試“飛龍再生”這一危險招式，而是從最基礎的心法入手，逐步感受龍吟訣的精要。

院中古鬆婆娑，月光如水，將穆清風的身影投在牆上，忽長忽短，宛如遊龍起舞。

他靜坐不動，唯有胸口微微起伏，顯示著呼吸的節奏。

隨著時間推移，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在他周身緩緩流轉，如龍般蜿蜒盤旋。

“氣隨心轉，心如止水...”穆清風默唸口訣，引導內力在經脈中緩緩流動。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感受每一寸經脈的變化。

當內力流轉一週後，他察覺到丹田處微微發熱，一股暖流沿著奇經八脈流向四肢百骸。

古寺另一側，柳如煙倚在東廂房長廊的欄杆上，望著天空中的明月出神。

幾縷青絲被夜風吹起，在額前輕輕飄動。她微微歎息，目光轉向西廂方向，那裡隱約可見一道人影在月光下靜坐。

“這麼晚了還在練功...”柳如煙輕聲自語，眼中流露出關切之情。

夜深人靜，柳如煙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初遇穆清風的那一天。

那時的她，還是一個單純的雜耍班子成員，對江湖紛爭一無所知。

而穆清風，那個身形瘦削、行事謹慎的少年，卻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想起在黑木崖後山暗道中，兩人相依為命的情景；想起在山洞中為重傷的穆清風守護的日日夜夜；想起在地下暗河中，兩人並肩逃離險境時的心跳加速。

那些經曆，如今想來，每一刻都彌足珍貴。

月光下，柳如煙微微咬住下唇，雙手不自覺地絞在一起，時而輕歎，時而凝望。

短短數月，她已從一個單純的雜耍女子，變成了能在危險中不驚慌失措的人。

這一切變化，都與那個正在西廂房練功的少年有關。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結束了，他會去哪裡呢？”

柳如煙雙手扶在欄杆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夜更深了，穆清風緩緩收功。他感覺體內經脈比往日通暢許多，內力運行也更為順暢。

《九霄龍吟訣》雖隻有殘卷，但其中蘊含的精髓卻遠超他以往所學。

“看來這秘籍確實名不虛傳。”穆清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決定出去透透氣。

當他走出西廂房時，意外地看到長廊儘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月光下，柳如煙的側影顯得格外柔美，讓穆清風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這麼晚了還冇休息？”穆清風走到柳如煙身邊，輕聲問道。

柳如煙轉過身，勉強一笑：“睡不著，出來看看月亮。”

她頓了頓，“練功怎麼樣了？”

“有些心得。”穆清風簡短地回答，視線轉向遠處起伏的山巒，“龍吟訣講究心境平和，與我以往所學截然不同。”

柳如煙輕聲道：“你總是這樣，遇到新功法就全身心投入，從不顧及自己的身體。”

“習慣了。”穆清風微微一笑，“從小就這樣。”

兩人並肩而立，一時無話。月光灑在古寺的青瓦上，遠處山林中偶有夜鳥鳴叫，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看到這輪明月，我就想起在暗河洞中的日子。”

柳如煙突然開口，“那時連星星都看不到，真怕再也出不去了。”

穆清風點點頭：“我也常想起那段日子。多虧有你照料，否則我早就...”

“彆說這種話。”柳如煙打斷他，“我不喜歡。”

穆清風輕輕笑了笑，不再言語。月光下，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過了許久，柳如煙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困擾自己多時的問題：“清風，若是此戰結束，你...你可有去處？”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穆清風一時語塞。他望著遠方，眉頭微蹙，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自幼失去父母，穆清風從未有過真正的歸屬。

師門被毀後，他更是孤身一人，走遍天涯。這些年來，他習慣了獨來獨往，從未考慮過未來的去向。

“我...”穆清風斟酌著詞句，“其實從未想過。”

柳如煙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失落，卻又很快掩飾起來：“也是，誰能預料明天呢？

我隻是隨口一問。”

穆清風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眉頭微皺，呼吸稍顯急促。

回想這段時間的經曆，柳如煙一直陪伴左右，不離不棄。

無論是黑木崖的危機，還是暗河洞中的絕境，她都堅定地站在自己身邊。

月光下，穆清風看著柳如煙清秀的側臉，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下來，眼神中多了幾分溫暖。

“柳姑娘...”穆清風輕聲道，“這些日子，多謝你一路相伴。”

柳如煙搖搖頭：“不必言謝，我...我隻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若非你在暗河洞中不離不棄，我早已命喪黃泉。”

穆清風的聲音中帶著真誠，“江湖路遠，險惡難測，能有人相伴，是我的福分。”

柳如煙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微微上揚，聲音輕顫：“那...戰後呢？”

穆清風沉默許久，抬頭望向皓月當空，輕聲回答：“哪裡都可去，隻願不負此心。”

這句話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柳如煙心中深鎖的情感。

她眼眶微熱，淚水在眼中打轉，卻強忍著不讓它們落下。

“不負此心...”柳如煙低聲重複著，聲音近乎呢喃，“清風，你可知我心中所想？”

穆清風轉過頭，正對上柳如煙含淚的雙眸。那一刻，月光如水，萬籟俱寂，仿若世間隻剩下他們兩人。

柳如菸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究冇有說出口。

她深深看了穆清風一眼，忽然轉身離去，留下一句輕如蝶翼的話語：“夜深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看著柳如煙離去的背影，穆清風站在原地，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月光下，她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東廂房的門後，隻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和穆清風複雜的心緒。

長廊空蕩，隻有夜風拂過樹梢的沙沙聲。穆清風抬頭望月，想起方纔柳如煙眼中的淚光，心中忽然明白了什麼，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他輕輕歎息一聲，轉身走向西廂房，月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