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懸崖勒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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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朝宣德年間,江南那如詩如畫的蘇州府,有個名叫周明遠的年輕書生。打小起,這周明遠就聰明伶俐得很,腦袋瓜靈光得彷彿夜空中最亮的星。才15歲,就輕輕鬆鬆中了秀才,這訊息一傳開,整個街坊都炸開了鍋,大家紛紛豎起大拇指,直誇他簡直就是文曲星轉世,將來必定能在科舉的道路上披荊斬棘,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起初,周明遠也的確不負眾望,那股子勤勉勁兒,就像上足了發條的鐘表。每日天不亮,就一頭紮進書房,如饑似渴地啃著那些經卷,彷彿整個世界都隻剩下書中的知識和自己的呼吸聲。
然而,命運的車輪在他20歲那年,悄然轉了個彎。這一年,他結識了城中富商家的公子柳三郎。這柳三郎,家裡富得流油,可偏偏對讀書毫無興趣,整日裡就愛帶著一群紈絝子弟,不是鬥雞走狗,就是呼朋引伴地四處玩樂。
周明遠跟著柳三郎,就像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先是嚐到了那些以前連聽都冇聽說過的珍饈美味,那滋味,彷彿在舌尖上開了一場盛大的宴會。接著,又學會了擲骰子。一開始,不過是幾文錢的小打小鬨,權當是消遣娛樂。可這賭癮就像個無底洞,越陷越深,後來竟發展到動輒輸贏一兩銀子。
從那以後,他書房裡的書,就像被遺忘的寶藏,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母親特意送來的筆墨,也孤零零地擱在案上,漸漸乾裂,彷彿在無聲地哭泣。
母親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苦口婆心地勸他:“兒啊,你可不能忘了當初立誌要考舉人的決心啊!彆跟著那些人瞎混了,咱們好好讀書,將來纔有出息。”可週明遠呢,正沉迷在那些所謂的“快樂”中無法自拔,嫌母親嘮叨得煩人,竟“砰”地一聲摔了門,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心裡隻想著柳三郎說的今晚有新花樣。
這新花樣,原來是去城外一家豪華的酒樓聽戲,還特意請了歌女作陪。周明遠在那燈紅酒綠中,喝得醉醺醺的,整個人都飄飄然了。接著又跟著擲彩子,玩得不亦樂乎。等到半夜,天都亮了,他才如夢初醒,發現自己身上所有的銀子都輸光了,就連母親給他買冬衣的錢,也賠了個精光。
他一下子慌了神,像隻無頭蒼蠅似的,卻又拉不下臉來認錯。情急之下,竟偷偷拿了父親留下的一方古硯,托柳三郎換了銀子還賭債。這方硯,可是周父的遺物,母親一直視若珍寶,小心翼翼地藏在匣子裡,平日裡從不輕易示人。
冇過幾日,母親翻找舊物時,突然發現硯台不見了。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眼眶也漸漸紅了,但她冇有哭出聲來,隻是靜靜地坐在門檻上,望著院外的那棵老槐樹發呆。那老槐樹,就像一位沉默的守護者,見證了這個家庭的點點滴滴。
直到周明遠回來,母親才輕聲說道:“那硯台冇了,娘不怪你。但你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頭髮亂蓬蓬的,還沾著酒漬,這還是當年那個捧著書,跟在先生身後問這問那的明遠嗎?”
周明遠看著母親鬢角那新增的白髮,又想起自己這幾個月來的荒唐事,心裡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先生見了他,都繞著走,彷彿他是洪水猛獸;同窗見了她,也躲著行,彷彿他身上有什麼傳染病。就連柳三郎私下裡都跟人說:“周秀才如今就是個冇骨頭的活寶,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想到這些,他猛地蹲在地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砸在青磚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神來,先“咚咚咚”地給母親磕了三個響頭,然後把柳三郎送來的那些帖子,一股腦兒地全燒了。
從那天起,周明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足不出戶。他重新把那些蒙塵的書一本本擦乾淨,小心翼翼地鋪在桌上,彷彿在對待最珍貴的寶貝。讀到深夜,睏意襲來,他就用冷水洗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繼續苦讀。
母親端來熱粥,看到他案上寫著“懸崖勒馬,為時未晚”八個字,心裡一陣酸楚,悄悄紅了眼眶,轉身往粥裡又加了勺紅糖,彷彿這樣就能給兒子多增添一份溫暖和力量。
後來,周明遠雖然冇能立刻考中舉人,但他實實在在地收了心,就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迷失方向的船,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航道。街坊們見他每日天不亮就去書院請教問題,都紛紛豎起大拇指,先生也感慨地說:“周秀才總算把腳從懸崖邊收回來了,這纔是正路啊!”
“懸崖勒馬”這說法,也跟著這個故事在蘇州府傳開了,成了人們勸人及時改正錯誤的常用俗語。意思是在懸崖邊停下馬,比喻到了危險的邊緣,能夠及時醒悟回頭。常用來勸那些正在錯誤道路上越走越遠的人,希望他們能迷途知返。它的反義詞有“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就像兩個反麵的警示牌,時刻提醒著人們不要一條道走到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