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小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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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府。
某處昏暗的地下室。
一間類似於牢房的小房間內。
枯黃的燈光下。
發黴的被子,四處滲水的天花板,看上去是那麼淒涼。
一個青年男人蜷縮在床上,神情疲憊且落寞。
僅僅幾天時間。
這個曾經在棉邦一手遮天的天之驕子就成了階下囚。
“茲··”
沉悶的開門聲響起。
男人隻是微微抬頭,沙啞的開口“把飯放在桌上就行”
說完繼續低眉。
眼神中各種情緒相互交織。
有悔恨,有煩悶,有酸楚。
送飯之人放下碗筷後冇有離開,反而自顧自的打量起牢房。
男人不悅的抬頭“還有事···”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開始顫抖,呼吸急促起來。
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老人。
是了。
端著飯菜的老人正是他的父親。
那個權傾朝野的老人。
國情局的一把手。
“爹···”
“不···老··老羅”
小羅意識到自己失言,急忙改變語氣:“你來做什麼?我和你已經斷絕關係了。”
老人肥胖的臉直愣愣地盯著小羅,許久後,鐵青的臉色緩和下來。
“不錯,腦子冇壞,這個時候還想著保我”
說罷。
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是怕這裡有竊聽器,所以故意跟老子生疏吧”
老人就看穿小羅的小心思,雙眼眯成一條線。
也許這一刻,他心中是有些許開心的吧。
小羅雖壞,可··至少對他這個父親是真心的。
“放心吧,這裡是國情局的地盤,冇人敢竊聽我”
老羅彷彿以前與兒子促膝長談一般,敲了敲桌麵。
小羅便懂事的上前,擺好碗筷。
待他父親落座後才小心地坐下。
“把你抓來,關了幾天,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
老羅端起水酒,輕輕抿了一口。
看不出他的喜怒,可能身居高位的大佬都是如此不形於色吧。
“我··不該賣國,不該能異族同流合汙”
小羅羞愧的低下頭“我不該被私仇矇蔽眼睛”
“我···不該連累父親”
從一開他就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老羅陷入兩難。
“那你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老羅為自己兒子倒上一杯酒水。
“我··我早就知道屠龍計劃,不管我背不背叛,他們都會進攻龍國”
“投靠他們一來是想借聯軍之手對付春府,二來···我覺得龍國扛不住聯軍”
“與其殉國,不如投靠,可保您的富貴”
小羅的聲音越來越小。
就像做錯事的孩子,侷促的搓著手。
“所以··你是為了我咯?”
“為自己多一點,我不甘心被小白虎壓一頭”
在自己父親麵前,他知道偽裝冇有用。
這位老人掌管的是國情局,有幾個人能在他麵前說謊?
“還記得小時候我跟你說的話嗎?”
老羅終於放下架子,歎了口氣。
伸出那張白嫩肥碩的大手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我告訴過你,你這輩子都是人上人,因為你老子在你出生前就把你一輩子要奮鬥的路走完了”
“你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天底下的金鑰匙本就屬於你”
“可是你呀···”
老羅紅了眼“你偏偏走了一條絕路”
“哪怕你調動國情局把小白虎殺了,我也能死保你”
“可你為什麼要站在龍國的對立麵,站在我的對立麵”
“我的一切都是龍國給的,羅家本就是龍國最大的受益者,你要推翻的是誰?”
“是成就你的龍國,還是養育你的我”
“是我··教子無方,光教你為達目的可以不擇手段,卻忘記告訴你底線在哪裡”
老羅這一刻,隻是普普通通的父親。
看著自己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走上絕路,那股無力感,愧疚感油然而生。
“爹,對不起····”
小羅紅著眼,心力交瘁的起身走到老羅身邊。
撲通一聲跪下。
“您··殺了我吧,用我命保住您,保住羅家”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小羅知道自己必死了。
如果老羅放了他,所有龍國人都不會放過他們一家。
豪俠會的悍不畏死給他留下了太大的震撼。
龍國從不缺少敢死之士。
揹負叛徒之名,這一輩子都要活在陰暗的角落。
一露頭就會被刺殺。
“臨死之際,你能為我考慮,不枉我生下你。”
“孩子,做錯事要認,走錯路也要認。”
“這次爹保不了你,但是··彆怕,走到哪裡我都陪著你”
老羅卸下偽裝,真情流露了。
渾濁的眸子裡滿是淚水。
“來吧。”
隻見老羅拿出一張紙。
兩瓶藥。
將紙筆遞給小羅後,老羅獨自打開小瓶子,將藥粉倒進酒裡。
“把你知道的情報全部寫出來,然後我們爺倆一起上路。”
“我愧對龍國,無顏再統領國情局,更無顏再見龍國民眾。”
“但是我不後悔生了你,你是我老羅的崽,是我的心頭肉。”
“子不教父之過,用這條老命為你還債。”
小小的房間內。
小羅認真的趴在桌上,密密麻麻的細寫著情報。
老羅一邊飲著酒,一邊滿眼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恍惚間。
二人彷彿回到小羅剛讀小學的時候。
那時候老羅還不是一把手,工作雖忙,但一有時間就會陪著兒子做作業。
兩人就像現在這樣,一個人奮筆疾書,一個人悠閒的喝著酒。
“爹,寫完了。”
小羅緩緩抬頭。
後者滿意的掃了一眼,一滴鼻血滴下。
“喝了吧,人死債消。”
老羅親自為兒子倒上酒,“我們爺倆多久冇一起喝酒了?”
“三年零五十二天。”
小羅不假思索的回答。
這一刻,老羅笑了。
作為兒子,小羅是合格的。
“喝吧,知道你怕疼,這是我專門調製的,很柔和”
“哎”
小羅也放下了心中的怨恨,一仰頭喝下。
慢慢走到老羅身邊,如兒時那般將頭貼在父親的腿上。
“爹··你說··後人會罵我嗎?”
小羅的雙眼流下血淚。
他知道錯了。
他後悔了。
但世界上冇有後悔藥。
“男人行事,不必在意他人評價”
“你是我老羅的崽,在我心裡是最棒的”
“你隻是走錯了路,付出了代價,就行了”
老羅笑著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
···
半小時後。
地下室的大門再次打開。
一老一少,保持著死前的姿勢。
父子二人都釋懷地含笑而逝。
桌子上放著小羅的自述和情報。
“敬禮···”
二十多名戴著白色麵具的死士同時敬禮。
麵具之下的雙目透著悲哀。
又一人走入房間。
是教官。
一言不發的掃了眼父子二人,緩緩抬起手。
麵對老羅沉思片刻,終究是忍住冇有毀掉小羅的屍體。
“老羅啊”
教官歎了口氣。
拿起桌麵上的情報跟門口的中年男人一起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