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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啊...”“啊——”“啊!”...通過城牆豁口蜂擁入城的清軍步兵集群第一波人潮剛一進去就爆發出了響遏行雲的慘叫哀嚎聲,因為他們中的大部分人就像那些死在城牆和護城河之間的同夥一樣一腳踩空、四仰八叉地摔進了遍地的陷坑裡,坑裡麵同樣有密集的、尖銳的尖頭木棍在等著他們,或在瞬間就奪取了他們的生命,或讓他們在巨大的痛苦中慢慢地死掉。\n\n一些幸運兒驚魂未定、兩腿發軟打哆嗦地站在陷坑和陷坑之間的實地上,看著摔進陷坑裡的同夥的慘狀,個個毛骨悚然、汗毛倒豎,但他們來不及慶幸自己命大和穩住心神,後麵第二波、第三波...人潮已經跟第一波一樣通過城牆豁口蜂擁著擠進來了。\n\n“不要擠呀!”“你們彆過來了!”“地上都是陷坑啊...”“啊——”肝膽俱裂的驚呼慘嚎聲中,第一波人潮的“幸運兒”們被從後麵湧上來的同夥們擠得、頂得就像下餃子一樣也紛紛摔進了陷坑裡。\n\n人不是機器,人是有自我意識和內心想法的,清軍人潮裡,後麵的清兵們看到前麵地上儘是陷坑,不但不後退、讓前麵的同夥們有活路,反而更加用力地擠著、頂著前麵的同夥們,因為他們內心裡是這樣想的:“媽的!前麵有陷坑,你們不進去填平了,難不成讓我們進去填平?你們把陷坑填平了,我們纔好踩著你們的屍體繼續往前衝...所以,兄弟,不好意思了。”\n\n人山人海的清軍步兵集群裡,第二波人潮擠著、頂著第一波人潮,第三波又擠著、頂著第二波、第四波又擠著、頂著第三波...最後一波人潮後麵,頂盔披甲、殺氣騰騰的八旗兵們揮舞著手裡的武器凶神惡煞地催逼著最後一波人潮向前,使得整個步兵集群的人潮一波接著一波地衝壓向前,猶如長江後浪推前浪,身在這股浩浩蕩蕩的浪潮中的清兵們個個身不由己。\n\n“往前衝!快往前衝!”第二波、第三波...人潮裡的清軍將佐軍官們個個急紅眼地吼著。\n\n“你們這些王八蛋是故意的!”“啊...”“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們!”“你們也會死得跟老子一樣慘的...”歇斯底裡的鬼叫聲、咒罵聲中,清軍人潮前麵的清兵們不斷被後麵的同夥們擠進陷坑裡“捨己爲人”給後麵的同夥們填平陷坑、用自己的身體給後麵的同夥們“鋪出前進的道路”,\n\n各個陷坑裡,場景血腥無比,不斷掉進來的清兵們就像麪包夾肉餅的漢堡包一樣,下麵的人被木棍尖頭刺穿了身體,中間的人也被血淋淋的木棍尖頭刺穿了身體,上麵的人被刺穿不止一個人的木棍尖頭刺入身體,一時間冇死的人發出一陣陣不似人聲的慘呼,人肉壓人肉,陷坑裡的內壁被一股股鮮血噴濺得就像塗了一層紅油漆,坑底血流漂杵。\n\n“狗韃子騙我們...他們說隻要衝進城就成功了,原來衝進城也會死...”很多絕望死掉的漢奸兵臨死前終於意識到揚州城裡的銀子、糧食、女人根本不像滿洲人說的那麼好拿。\n\n“放!”“轟轟轟...”“放!”“呼呼呼...”\n\n城牆豁口兩邊的城頭上,城牆內的空地上,一個個淮揚軍的將佐軍官目眥欲裂地大吼著,上百門火炮和上百台拋石機在調整了角度後集中火力地朝著城牆豁口處、豁口內外地帶展開猛轟——這些火炮都是虎蹲炮、虎威炮、大將軍炮,因為城牆上的無敵大將軍炮、紅夷大炮、轟夷大炮都固定著炮口朝向城外,不能轉向炮轟豁口處——\n\n潑風滾雨的實心彈、霰彈的彈子、石塊、石子以星流霆擊之勢狠砸下,砸開了紅雲般的團團血霧和同樣響遏行雲的慘叫哀嚎聲,正要通過豁口、正在通過豁口、剛通過豁口的清軍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沉重的實心彈、石塊砸得死無全屍,有的被高速飛梭的霰彈的彈子、石子崩成了血葫蘆,斃命的、受傷未死的清兵在地上層層疊疊地交相枕藉,一摞摞越堆越高。\n\n“衝!快衝!”“彆停下!停下就是等死!”“不想死的,衝啊...”跟鬼哭狼嚎聲一起震耳欲聾的狂呼叫喊聲中,冇倒下去的清兵們拚命地推著盾車、舉著盾牌、牛踹馬踏地踩著同夥的屍體或倒地還冇死的同夥往城裡衝,一路衝一路不停地倒下去一叢叢、一群群,繼續衝的人被倒下去的人絆得跌跌撞撞、連滾帶爬。\n\n“他媽的!這樣的衝鋒根本就是九死一生啊!韃子完全不把我們的命當命呀!早知如此,還不如不投降韃子呢,就待在瓜洲,打不過坐船渡江跑掉,萬般好過這樣近乎送死...”奉命親自率部參戰以至於身處這個修羅場般的殺戮場中的張天祿部參將許漢鼎真的絕望得想哭,\n\n因為他這輩子從未打過這麼凶險、這麼殘酷的仗,人命就像野草一樣不值錢,每時每刻都有成百上千的人命消失掉,每時每刻都有成百上千個囫圇完好的人變成了缺胳膊少腿冇腦袋或身上某處稀爛或身上某處破了一個洞、裂開了一道縫的屍體。許漢鼎環顧四周,視野之中儘是人血人肉的紅通通,他看得真真切切——\n\n通過城牆豁口向城裡湧著的清軍人群就像鐵砧上挨著鐵錘敲打的螞蟻群一樣,處境絕望到了極點,活著全靠運氣,地上是一層層的死人,活人踩著死人、扒拉著死人前進,又遍地都是陷坑,填平陷坑全靠人,倒在地上和陷坑裡的冇死的人淒厲地叫喊著,掙紮著想要爬起,但根本爬不起來,被衝鋒的同夥們接連踩上來的腳踏在地上、踏進陷坑裡,直至被活活踩死,\n\n冇人管這些受傷未死的人的死活,因為冇受傷的人個個自顧不暇,腦袋上儘是淮揚軍的實心彈、霰彈的彈子、石塊、石子,雷轟電掣、密如雨點,捱上了非死即傷,清兵們的保命依托隻是手裡的盾車和盾牌,但這兩種防具給他們的生命增加的安全係數不過是從十死無生提升到了九死一生。\n\n實心彈、石塊飛火流星地落下,被擊中的清軍盾牌小的被砸碎、四分五裂,大的被砸破、七零八落,持盾、舉盾的清兵們就像蛋殼破碎的鳥蛋一樣蛋清蛋黃飛濺,有的頭部是被砸中了,當即腦袋開花、腦漿迸濺,有的是身體被砸中了,當即骨骼斷裂、內臟破裂、口鼻噴血,有的是胳膊或腿被砸中了,當即臂斷腿折,倒在地上死去活來地哀嚎著扭動身體,再被同夥踩踏死,\n\n霰彈的彈子、石子猶如暴雨梨花地落下,給清軍造成的殺傷和威脅甚至比實心彈、石塊更大,簌簌一片片地從半空中激射下來,雖然不怎麼打得穿盾車或盾牌,但能把清兵們暴露在盾車、盾牌外的身體部位打得血肉模糊,每輛盾車後、每麵盾牌下都有紮堆的清兵,個個顧頭不顧腚,彈石雨打來,他們露在外麵的後背、腿部等處都被打得鮮血淋漓,慘叫著倒下...\n\n“讓我出去!讓我出去啊...”一個清兵剛從陷坑裡爬出來,就被同夥們的腳不停地踩在他的頭上、臉上,把他又踩了回去,踩死在了陷坑裡。\n\n“不要踩!不要踩!老子是李遊擊啊...”嘈雜至極的鼎沸人聲中,許漢鼎隱約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順聲看去,看到了本部遊擊李中星,隻見李中星不知是受傷還是被絆到所以倒在地上,這一倒下去直接爬不起來了,後麪人群的腳直接牛踹馬踏、接踵而至地踩在他身上,每時每刻都有十幾隻人腳踩中他,\n\n“啊——”李中星兩眼暴凸、滿嘴吐血地發出長長的嚎叫聲,踩在他胸口上的人腳把他踩得胸骨破碎、內臟稀爛,踩在他腹部上的人腳把他踩得腹腔凹陷,裡麵的腸子就像被人手用力握著的香蕉的瓤一樣硬生生地從他的後門被擠了出去,踩在他臉上的人腳把他踩得麵目全非,還有人腳踩中了他的褲襠...他很快就停止了嚎叫,倒在地上變成了一具血糊糊的屍體。\n\n李中星的死法讓許漢鼎不寒而栗,像李中星一樣被踩踏死的清軍人員比比皆是。\n\n許漢鼎不知道,淮揚軍其實冇使出全力截殺城牆豁口處的清軍,因為淮揚軍的策略不是把清軍堵截在豁口外,而是要請君入甕和關門打狗。\n\n“衝!快衝啊...”前麵的清兵們死完了,後麵的清兵們繼續上,後麵的清兵們也死完了,再後麵的清兵們接著繼續上,推著盾車、舉著盾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滿地一層層的死人,在這個時候,驅使清兵們衝鋒的動力已經不是城裡的銀子、糧食、女人了,而是源於本能的求生欲,後退不了,待在原地就是等死,隻能往前,雖然往前還是死路一條。\n\n“不好...”通過城牆豁口進入城裡的許漢鼎剛一看清眼前的情況,就感到他整個人好像在大冬天裡掉進了冰窟窿,因為他和所有入城的清軍身處背後的城牆豁口、前麵及左右兩麵即東西南三道圍牆之間的遍地陷坑且光禿禿冇有任何遮擋物的一大片開闊地上。\n\n“這是甕城啊...”許漢鼎近乎萬念俱灰。\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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